柴油貴得用不起，德國農民盯上110萬公頃油菜田，省錢650歐

柴油如今正成為農民的一項成本壓力。眼下，菜籽油作為一種替代性、本土化燃料，重新進入視野。支持使用它的理由并不少，但現實中也存在一些門檻。

眼下，盛開的油菜花再次把德國田野染成一片金黃。在大約110萬公頃土地上，生長著一種原料，它通常被加工成食用油，或作為飼料進入牲畜食槽。不過，菜籽油也可以加入油箱。這種用途最近再次在農業領域引發討論。

原因在于，農民正尤其受到高柴油價格的沖擊。俄烏戰爭發生之際，正值他們整地和播種的關鍵時期。與多數行業不同，柴油漲價帶來的額外成本，他們無法轉嫁給終端消費者。

因此，農民要么設法減少柴油使用，但這并不容易；要么尋找替代方案。對大多數農業機械來說，改用電驅動目前還不現實。相比之下，生物燃料，例如菜籽油，或許可以成為一種選擇。

純植物油燃料并不等同于生物柴油。生物柴油雖然主要也以植物油為原料，但經過化學處理，生產成本更高。那么，使用純植物油的優勢在哪里？首先是獲取方便。許多農民本來就種植油菜，而油菜壓榨成油的工藝相對簡單。菜籽油既可以來自農場自加工，也可以從榨油廠采購。

對農民來說，更有吸引力的可能還是價格。2026年第一季度，菜籽油燃料的平均價格約為每升1．56歐元。其價格受多種因素影響，包括油菜籽和油菜餅的市場價格。

油菜餅是菜籽油生產過程中的副產品。此外，溫室氣體配額交易的收益也會影響價格。德國施特勞賓可再生原料能力中心下屬技術與促進中心作出了上述說明。

如果一名農民每月消耗1000升柴油，按當前價格改用菜籽油，每月大約可以節省650歐元。從今年起，菜籽油也可享受每升0．21歐元的農業柴油退稅。

另一個優勢是，菜籽油不征收二氧化碳附加費。不過，能源稅和增值稅仍需繳納。因此，如果有人把超市里買來的菜籽油直接倒進油箱，就屬于偷逃稅款。

專業人士強調，從性能看，菜籽油燃料與柴油已經相當接近。雖然菜籽油每升的能量含量略低于柴油，但由于密度更高，整體上被認為幾乎可以等效替代。

原則上，柴油發動機也能燃燒植物油。不過，德國可再生原料專業機構的一名發言人指出，在普通拖拉機和車輛上，不能直接加注菜籽油，否則噴射系統和發動機都存在受損風險。因此，機械必須先進行改裝，例如改成雙油箱系統。巴伐利亞州技術與促進中心表示，按車型不同，每臺拖拉機或車輛的改裝成本大致在8000至12000歐元之間。

目前，已知明確批準使用菜籽油作為燃料的現代農業機械和車輛仍然不多。該中心的克勞斯·圖內克指出，過去幾年，市場對適配菜籽油的拖拉機需求一直很低，因此農業機械制造商并未推出批量化解決方案。

在巴伐利亞州，技術與促進中心多年來一直在測試菜籽油拖拉機。相關試點項目正推動特定型號拖拉機獲得100％使用菜籽油的認證。

約翰迪爾、芬特和道依茨法爾等制造商都在嘗試這項工作。施特勞賓的實地測試表明，在適配的農業機械中使用純菜籽油燃料，可以成為柴油的一種可行替代方案，并有助于減少農業領域的溫室氣體排放。不過，相關技術挑戰仍有待解決。

生物燃料的支持者常以氣候保護為其辯護。但“油箱、食槽還是餐桌”的爭論并沒有因此結束。既然植物也可以用于食品生產，為什么還要拿來制造燃料？不過，事情并沒有這么簡單。柏林油料與蛋白作物促進聯盟負責人施特凡·阿倫斯強調，問題不能只看單一用途。

他說，油菜在加工過程中，一方面可以把油制成燃料，另一方面還會產生菜籽粕。這是本土最重要的奶牛飼料蛋白來源，可以替代進口大豆。

這種模式堪稱“最典型的循環經濟”。支持者還認為，用菜籽油替代柴油還有其他好處，例如尾氣指標更好、煙炱含量更低、生產過程對地下水影響中性，并能帶動區域經濟。

除此之外，對農民來說，增強經濟獨立性顯然也是一個重要理由。施特勞賓技術與促進中心的克勞斯·圖內克也提到了這一點。他表示：“如果要用菜籽油燃料滿足德國農林業當前柴油需求的一半，只需要大約6％的德國耕地面積。”

自2024年4月起，加氫植物油已獲準在德國作為純燃料使用。即便如此，這類燃料的推廣仍然存在邊界，其中一個理由仍是“油箱、食槽、餐桌”之間的資源分配問題。

近來，這一議題在政治層面受到更多關注。歐盟農業委員克里斯托夫·漢森不久前訪問德國時表示，支持放寬對生物燃料使用的限制。按他的說法，柴油價格高企，而谷物等農業原料卻非常便宜。

歐盟目前對“以糧食和飼料作物為原料的生物燃料”在各成員國交通運輸部門能源消費中的占比設有上限。因此，與利用生物廢棄物生產的燃料相比，植物基生物燃料缺乏進一步擴張的政策激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