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OpenAI案庭審中,面對項目創立過程的追問,埃隆·馬斯克顯得頗為惱火:“你們的問題就是為了給我下套”。特斯拉和太空探索技術公司負責人埃隆·馬斯克指控薩姆·奧爾特曼背離了雙方于2015年共同創立的非營利基金會。周三,在加利福尼亞州奧克蘭法院,他當庭被要求面對自己當年的郵件和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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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9日周三,在舊金山灣區的加利福尼亞州奧克蘭法院,這位全球首富、科技界風云人物、曾任唐納德·特朗普顧問的企業家坐在證人席上,連續3個多小時被對方律師要求只能用“是”或“否”作答,明顯流露出不滿。“你們的問題就是為了給我下套。任何簡單回答,都會誤導陪審團。”馬斯克抱怨說。“對這種只能回答是或否的問題,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這就像在問:‘你什么時候才會停止打老婆?’”話音剛落,便被聯邦法官伊馮娜·岡薩雷斯·羅杰斯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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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從當天10點30分開始,OpenAI一方的律師威廉·薩維特試圖拆解這套說法,讓這位企業家直面自己當年的真實立場。
這段歷史并不陌生。2015年,馬斯克、奧爾特曼等人創立OpenAI,形式上是一家非營利機構,目標是開發不具危險性的人工智能,并對沖當時行業領頭羊谷歌的影響力。
但在硅谷這樣一個資本邏輯主導一切的地方,這種基金會式安排很快暴露出問題。尤其對于一家明知需要投入驚人資本、既要與谷歌爭搶頂尖人才,又要租用發展人工智能所需巨量算力的初創機構而言,這樣的結構很難持續。
事實上,從OpenAI創立之初,創始團隊就已陷入困局,并不斷討論各種可能方案,馬斯克本人也參與其中。2015年11月,他曾告訴奧爾特曼,或許“最好”是在非營利架構之外,再設立一家商業公司。到了2016年,他又寫道:“OpenAI并沒有縮小與谷歌的差距。現在回頭看,選擇基金會架構也許是個錯誤。”
但在設立營利性子公司的問題上,內部很快爆發激烈沖突。馬斯克希望掌握多數股權,并控制董事會。合伙人當時對此十分警惕。
在庭審中出示的一封郵件顯示,2017年9月20日,OpenAI聯合創始人伊利亞·蘇茨克維爾寫道:“按照現在的結構,你將有機會對通用人工智能實現絕對、單方面的控制。你擔心德米斯·哈薩比斯,也就是谷歌深層思維的負責人,會建立一個通用技術封建主義體系。我們也擔心。所以,再去建立一種可能讓你在愿意時成為統治者的結構,并不是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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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隨即爆發:“各位,我受夠了。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還表示,自己不愿意“當那個給你們免費出錢、讓你們去做一家初創公司的人。討論到此為止”。
面對這些材料,馬斯克在法庭上辯解說:“如果有我認為非常糟糕的決定,我本來是可以阻止的。”
對OpenAI而言,外部伙伴不可或缺。在周三的盤問中,律師威廉·薩維特不斷指控馬斯克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念頭:把人工智能控制在自己手里。對方給出的一個證據是,他并沒有兌現曾承諾的10億美元,只實際提供了3800萬美元。
2018年初,這位出生于南非的企業家提出,讓特斯拉接手OpenAI,由特斯拉充當“現金奶牛”。他在2月1日寫道:“只有特斯拉,才有可能與谷歌競爭。”但合伙人拒絕了這一轉向。
到了同年12月,OpenAI再次陷入僵局。法庭上投影出的一封郵件顯示,馬斯克在2018年底寫道:“如果不在執行方式和資源配置上發生根本變化,我認為OpenAI在面對深層思維——谷歌時繼續保持相關性的概率是0%。連1%都沒有。這需要每年立刻投入數十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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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悲觀判斷對馬斯克來說并不罕見。他也不無輕松地表示,自己對特斯拉和太空探索技術公司也曾做過類似預測,“后來證明我錯了”。
法庭披露的這些想法,未必就等同于合同承諾或最終事實,它們也可以被看作商業世界里不斷拋出的各種設想。不過,一個關鍵點逐漸浮現:馬斯克很清楚,如果沒有外部合作伙伴,OpenAI很難走下去。
后來出手的是微軟。2019年7月,微軟投入10億美元。這些信息本來就是公開的,而且馬斯克與昔日合伙人始終保持聯系。2020年,奧爾特曼甚至還曾就微軟相關問題向他征求意見。每當馬斯克公開表達不滿,奧爾特曼也會發消息與他溝通。因此,如今若說這些變化一直被刻意隱瞞,顯得并不容易成立。
馬斯克此后幾年的路徑,也顯示出他2015年圍繞OpenAI提出的擔憂,后來發生了變化。比如,他在2023年創辦自己的人工智能公司時,選擇的就是商業公司架構。對此,薩維特在庭上特意提醒。
至于馬斯克旗下的人工智能產品“格羅克”,也并不以謹慎著稱。薩維特還在周三頗帶譏諷地指出,這位企業家在公開場合頻繁談論人工智能風險,主要也是從2023年與OpenAI決裂后才明顯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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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還曾自稱,自己早在2015年就與貝拉克·奧巴馬會面,討論人工智能的危險。但除了他本人之外,從未有人提及過這場談話。律師在庭上順勢點出這一點,多少帶著幾分刻薄。不過,馬斯克長期以來確實一直在表達對這項技術風險的擔憂。
馬斯克的兩條主要辯護思路。案件中還出現了一系列疑點。外界懷疑,馬斯克曾在OpenAI董事會內部安插“眼線”,這個人就是希馮·齊利斯。2018年冬天,她曾問馬斯克:“你希望我繼續與OpenAI保持親近和友好,以確保信息流通,還是希望我開始與其拉開距離?”
這位加拿大人并非普通同事。她后來與馬斯克通過輔助生殖方式育有4個孩子。對于所謂“滲透”指控,馬斯克在庭上輕松帶過,并反擊稱,奧爾特曼曾在2023年被OpenAI董事會趕出董事會,原因就是他對董事會撒謊,之后又很快被請了回去。
在這起案件中,馬斯克主要有兩條辯護思路。其一,他并不反對設立營利性子公司來為OpenAI提供資金支持,前提是子公司不能徹底反客為主。“不能讓尾巴搖狗。”他反復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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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隨著時間推移,他逐漸失去了對奧爾特曼的信任。他表示,當微軟與OpenAI可能獲得的聯合利潤上限被取消時,事情就越過了那條線。
馬斯克一再解釋,擔心自己會被人占便宜,和真的已經被人占了便宜,兩者之間畢竟還有差別。這也是他為何直到后來才提起訴訟的理由。
但問題仍然在于,他本人也是這段歷程的參與者,也曾有過明確的個人雄心。而他并沒有真正回答這場訴訟最終需要法院裁定的核心問題:一家最初以慈善事業面目出現的機構,最后卻讓薩姆·奧爾特曼站上了一個估值8500億美元的商業帝國頂端,這樣的結果究竟是否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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