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背百億執行款、出國快十年未歸的“老賴”,憑什么還能從資本的口袋里不斷往外掏錢?
最近,“賈躍亭又融到錢了”的消息再次震碎了無數人的三觀。法拉第未來(FF)高調宣布,已成功獲得美國某機構投資者4500萬美元的新一輪融資。如果算上這筆剛剛全額到賬的錢,這家成立十余年的車企,累計融資金額已經達到了驚人的32.1億美元,折合人民幣約23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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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嘲諷,區區3億人民幣,放在動輒百億現金儲備的國內新能源車企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但如果你仔細盤一盤賈躍亭當下的處境,就會明白,這筆錢的到賬,堪稱中國商業史上最不可思議的絕地求生。
逃過SEC絞殺,洗白成“正常人”
資本絕不是做慈善的傻子。這筆4500萬美元的融資之所以能落地,根本原因在于賈躍亭剛剛拔掉了懸在頭頂四年之久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就在融資落地前不到一個月,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對FF長達四年的調查正式宣告終結,且未對公司、賈躍亭及任何高管采取實質性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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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SEC在美國資本市場可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東廠”。這場風暴的起點,源于2021年做空機構J Capital Research發布的一份長達28頁的沽空報告。當時,該機構直指FF是一場“新興電動汽車騙局”,不僅曝光漢福德工廠基本荒廢,更致命的是控訴FF宣稱的1.4萬份訂單中,有78%來自同一家關聯公司,涉嫌嚴重的證券欺詐。
隨后,SEC強勢介入,甚至一度發出了預示著正式起訴的“Wells Notice”預執法通知。在美股,收到這種通知的公司,極大概率會面臨巨額罰款甚至管理層入獄。與FF同期被查的尼古拉(Nikola)和洛茲敦汽車(Lordstown),要么創始人被判刑,要么直接破產退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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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長達1600多天的掘地三尺后,SEC居然做出了零處罰結案的決定。這從法律層面直接給FF蓋了一個章:雖然車沒造出幾輛,但財務和信披底線保住了。監管陰影一旦散去,主流機構終于敢重新坐回談判桌。更罕見的是,這筆4500萬美元不僅利率正常,還設定了長達兩年的票據期限,轉股價更是基于半年后的市價確定,完全摒棄了過去那種極度吸血的“毒丸”條款。
從坑哭大佬,到精準套殼的“倒爺”
把時間撥回幾年前,賈躍亭的融資套路,主打一個“向上收割”。
在樂視最瘋狂的年代,賈躍亭靠著一手“生態化反”的PPT,把無數頂級大佬忽悠得團團轉。2017年1月,在樂視與融創的戰略投資合作發布會上,融創中國董事會主席孫宏斌曾滿懷深情地評價:“老賈跟別人不一樣,總是玩All in。輸了就粉身碎骨,這種精神讓我特別感動。”
然而,這份感動僅僅維持了八個月。2017年9月1日,在香港召開的融創中期業績發布會上,已經接盤樂視爛攤子的孫宏斌當著全場媒體的面摘下眼鏡,潸然淚下,哽咽著說出那句著名的話:“去年12月份如果我不投老賈,那樂視就死了,我就得幫他,我得一直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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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入局的恒大許家印,同樣砸下8億美元,最終落得個對簿公堂、分道揚鑣的下場。更不用提被坑得血本無歸的劉濤、孫紅雷等二十多位明星,以及在樂視網退市中傾家蕩產的28萬散戶。2021年中國證監會的2.41億天價罰單徹底揭開了真相:樂視網從2007年到2016年,連續十年財務造假,構成了A股史上最大的欺詐發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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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內身敗名裂、信用破產,賈躍亭卻在大洋彼岸換了一套活法。
早在2017年11月2日上午,遠遁美國的賈躍亭在洛杉磯FF研發總部接受《棱鏡》采訪時,就曾為自己的出海戰略定下過基調:“我們造車和其它人不同在于,有些是抄襲、模仿、跟隨,用最低成本的方式,用中國的人口和政策紅利,來分一杯羹。我們進入每個領域,是要對其進行變革。在中國變革汽車行業有點難,必須要在美國,整合全球的人才技術資源,才有可能完成變革。”
諷刺的是,六年過去,FF91雖然勉強交付了十幾臺,單車成本卻高達十幾個億。面對深不見底的燒錢黑洞,年過半百的賈躍亭終于低下了高傲的頭顱,不再執著于“顛覆法拉利和邁巴赫”,而是玩起了一套極其務實的“中美超級套殼”戰略。
押注機器人與To B,吃透大國博弈的紅利
為什么美國機構、甚至中東財團今天還愿意給賈躍亭掏錢?因為賈躍亭敏銳地踩中了一個巨大的宏觀風口:中美供應鏈的博弈差。
如今的FF,不僅推出了定價在2萬至5萬美元的平價車型FX Super One,主打租車公司和電商MCN機構等To B市場,更是直接跨界殺入了具身智能機器人賽道。
就在這筆4500萬融資到賬前后,FF高調宣布其EAI機器人業務(包括四足機器狗FX Aegis和人形機器人)已經在2026年第一季度實現了單品正毛利。這是一個極具想象力的商業閉環:美國當下正出臺法案限制采購中國制造的機器人,但美國本土市場又對廉價高效的智能硬件有著極度饑渴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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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躍亭的做法是什么?核心硬件和零部件大量依托中國國內極其成熟、碾壓全球的制造業供應鏈,然后在FF的加州工廠進行最后的組裝、軟件集合與FCC合規認證,最后以一家“干凈的美國納斯達克上市公司”的名義,合法合規地賣給美國本土消費者和中東土豪。
他不用親自下場去卷成紅海的中國市場和華為、比亞迪拼刺刀,他只需要利用自己最擅長的能力:判斷趨勢、講好故事、搞定美國法律合規,然后把中國過剩的產能包裝成美國品牌賣出去。對于投資者而言,只要這套“中美汽車與AI橋梁”的邏輯跑通,FF就有極大的被并購或借殼價值,這遠比指望FF91去硬剛特斯拉Cybercab要現實得多。
時間的朋友,也是時間的無賴
回望這跌宕起伏的十幾年,你很難用一個簡單的“騙子”去定義他。
如果只是為了騙錢,在套現百億之后,他大可以隱姓埋名做一個富家翁,完全沒必要在美國搞出個人破產重組,把國內的債主全變成FF的股東,更沒必要在被限制消費、全網嘲諷的絕境下,還能把大兒子送進斯坦福CS專業,同時每天在洛杉磯苦熬到深夜只為拉來幾千萬美金的續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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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賈躍亭最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他將人性的貪婪、資本的逐利以及宏觀地緣政治的夾縫,利用到了極致,他深知,只要他還在牌桌上,只要FF還沒有宣告破產,那些被套牢的債權人和背后的資本就絕不敢讓他輕易死去。
這4500萬美元,不過是他用來維持這場世紀豪賭的一枚新籌碼,至于那個全網皆知的“下周回國”承諾,或許根本就不在他的真實時間表里,畢竟,比起面對國內還不完的140億債務和證監會的禁令,留在大洋彼岸繼續這場魔幻的造夢大戲,才是他唯一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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