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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出個差,去陌生的地方,那真的要加倍小心,稍有大意,就可能被騙,被宰,被脅迫,很危險的,要處處留心,時時警惕。賓館睡覺,都得把財物壓在枕頭底下,北方人一般身板結實,天然有防賊體質,當然也不盡然,反正我一米八大個,一百六十斤的體重,站在身高普遍在標準線以下的南方人群里,還是有天然優勢的。逛了趟湖南縣城的集市,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我混在人群中,自覺高別人一頭,確有一種鶴立雞群的即視感,任何人都可以俯視頭頂,這在北方城市是不可能的,在北方城市我從來沒有這樣的顛峰體驗,在北方人中,我只算中等個頭。
那時經常坐火車去山河四省,每到河南河北交界處,乘警就會到車廂來,找義務治安員,標準就是,塊頭大,個子高,能震懾住人的。
無一例外,我每次都會被鎖定為那個安全員。請我去九號車廂,大家都知道,那是一列餐廳車廂,交付一些任務,介紹一下每一段的基本情況,哪里比較亂,讓我們多注意上來的旅客,如發現有可疑人員,及時匯報。我都欣然領命,并躍躍欲試,想一展身手,可惜,我一次也沒有遇到過形跡可疑的人,興許是我這人太粗心吧,反正發現不了任何人,有什么異樣之處。
受過驚嚇最厲害的,是有一次坐北京到天津的一趟車,當時城際快車剛發走,我正準備買下一趟的票,旁邊一個小哥走過來,問,大哥去天津嗎?面包車,馬上走,不用等,我扭頭一看,旁邊停著一輛黃色的面包車,車上坐滿了人,心想,人滿了應該能馬上走,票價也便宜,便爽快的買了票,坐到車上,可我剛一上車,車上就下了一個人,一會兒又來了一位乘客,車上又下去一個人。
我問司機,什么時候走,我著急,剛才拉我的那個小伙子,在一邊招攬顧客,這時司機走過來了,是個黃毛,耳朵上打著好幾顆耳釘,咽喉處紋著,一個骷髏上展著一對翅膀,不耐煩地說,別催,人滿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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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車里的幾位,都虎視眈眈地盯著我,我立馬嚇得不敢吱聲,心想,壞了,這下上了賊船了,再仔細打量車上坐的人,只有兩三位和我差不多老實巴交的乘客,剩下的全是他們一伙的,一副油里吧唧的黑社會樣子,乜斜著眼,不屑一顧的盯著你。
我包里裝著出差用的一萬多塊錢。
這可咋辦?走又走不得,坐也坐不住,心里猶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惶恐不安,終于,車上那些猙獰的面孔,全下去了,上來的,都是和我一樣的正經旅客,車這才出發。
我心里盤算著,萬一把我們拉到一個偏僻的地方打劫,怎么辦?求饒?還是逃跑?跑又能跑到哪里去?求饒,他們會饒了你嗎?他們是劫財,還是直接要命?他們肯定會搜到錢的,錢被搶走,回家單位怎么交代?心里暗暗叫苦,不停禱告,菩薩保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時見機行事,反正抱定主意,好漢不吃眼前虧。
車子在寬敞的國道上行駛,那是一輛那些年京津冀地區,滿大街跑的天津大發,黃色的車漆,臟兮兮的,車身到處碰得坑坑哇哇,車內也被改裝過,座位重新安置,相當緊湊,人和人擠在一起,很不舒服,我暗自咒罵自己,寬敞快捷的快車不坐,神差鬼使地坐個黑車,現在不知道會被他們拉到哪里去。真是腦子被門夾了,可后悔有什么用。
司機就是那個耳朵上,耳釘多得像鬼頭刀上,套著一溜鐵環的黃毛,他一路上,一言不發,只是一個勁地抽煙,車內音樂都不放,氣氛非常詭異,我想,如果車在哪里停下的話,我肯定立馬跳車逃跑,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可車一直沒停,這車比快車慢多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天津,我心里想過無數遍,搶劫的場景也沒出現,他把我們拉到天津汽車站,然后讓我們下車。
虛驚一場,他其實就是個正經的拉客的車,只是小伙子的打扮,太黑社會了,我長出一口氣,想,哥們,您別打扮的那么酷,會嚇死人的。
我看著自己一米八的大個子,腿肚子還在發抖。想大個子有什么用,還不是乖乖的被挾持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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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法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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