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我書房的窗臺上有兩盆花。用魯迅的著名筆法，可寫作一盆是水仙，另一盆也是水仙。買它們來時還是去年，心想養著養著，到春節開花，豈不美哉？
給花換水，放在窗臺上曬太陽，這點勤快我還是有的。查了種花指南，亦步亦趨。種花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啊，還有多多的期待。盡了人力，兩盆花在茁壯成長。陽光下葉子綠油油的，挺拔，明亮，看著喜人。可是，花呢？
春節過去了，清明也過去了，我的兩盆水仙還在窗臺上，依然每日蒸發著我澆灌的水。那葉子，細看頂上有點發黃了。那頂上，不是應該開花的嗎？我的智力實在不足以對付這個黃色。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就算開出花來，不也就是黃黃的顏色嗎？我老眼昏花的，只要不湊近了，勉強也可混過去。它喜歡怎樣就怎樣吧，老漢我自稱宅心仁厚，何必難為花呢？
想當年，我可是養過開花的水仙的。這次手氣不好。
就這樣，那兩盆水仙還在我的窗臺上，葉子的大部分是綠色的。它們在頑強生存，給我勇氣，給我力量，給我澆灌的動力。讓我有緣跟它們說：早安。晚安。
2026.4.14
原標題：《晨讀｜陳村：窗臺上的水仙》
欄目編輯：史佳林
文字編輯：吳南瑤 錢衛
本文作者：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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