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從未如此相信光。
這個4月,中際旭創、新易盛兩家光模塊巨頭市值分別沖破10000億、6000億,一年時間股價翻超10倍。熱鬧間,一位七旬老人身價漲得最猛:王偉修,中際旭創實控人。早在2016年他放手一搏買下一家蘇州創業公司,從此退位放權僅持股。
十年過去,中際旭創突破萬億市值,王偉修及其一致行動人持有的17.47%股份,對應持股市值一度超1700億元。參照胡潤富豪榜,山東新首富誕生。
這或許是中國硬科技投資史上最神奇的一筆。循此望去,還有一批早年押注中際旭創的人——他們或早或晚退出,終究拿到穿越周期的獎賞。
28億變10000億
史上最幸運一筆投資
恐怕王偉修自己也沒想到,會在76歲這一年突然成為萬億市值上市公司的實控人。
一切要歸因于他十年前從山東奔赴蘇州敲定的那場“蛇吞象”式收購。
中際旭創的前身乃中際裝備,源于王偉修1987年成立的龍口市振華電工專用設備廠,專做洗衣機等電器的電機繞組設備,在2012年敲開創業板大門。
但好景不長,家電市場紅利消退,電機制造生意一路下滑。中際裝備2015年財報開始報憂:當年凈利潤已經連續下滑4年至僅559萬元,甚至已經開始出售資產來回籠資金。
這家公司是王偉修的半生心血,他想讓它活下去,最快的辦法,就是買下一個優質資產裝進來。兜兜轉轉,2016年王偉修找到在蘇州創業的海歸博士劉圣,開價28億元收購其蘇州旭創。
兩家各有所缺,也各有所需——彼時蘇州旭創在光模塊行業頗有口碑,不僅一年能夠賺一兩個億,還獲得了海外巨頭谷歌青睞。另一邊,蘇州旭創剛經歷了美股上市失利,需要上市平臺拓展融資渠道,而中際裝備當時已上創業板,雖然不怎么賺錢,但資產負債結構非常健康。
盡管如此,這依然是個“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定。
28億元的收購額是當時中際裝備總資產的五倍,更是當時蘇州旭創凈資產的三倍有余。當時為了能買下蘇州旭創,賬上現金緊張的中際裝備發行股份募集配套資金,王偉修自己還掏了2.84億元認購股份支持這次收購。
此后,劉圣走到臺前,而作為實控人的王偉修卻主動開始讓位放權,中際裝備改名為中際旭創,主業徹底轉向蘇州旭創的核心業務光模塊。
功成身退,莫過如此。不曾想這一筆28億元的投資,將在10年后走向封神。
2024年以來,AI算力爆發點燃高速光模塊需求,中際旭創凈利潤突破50億元大關后在2025年沖上100億元。2025年4月,中際旭創從66元/股的低點一路飆升不停歇,在今年4月成功登頂919元/股,市值沖破10000億元。
今天,站在萬億中際旭創身后的王偉修及其一致行動人,合計17.47%的持股賬面市值沖至1700億元,一度超越胡潤全球富豪榜上張剛家族的1350億元,登頂山東新首富之位。
那些早年投進的人
其實不止王偉修看到了“光”。
外界或許不知道,在蘇州旭創還沒有拿到上市公司“名分”前,一批投資人就站在了其身后。
其中元禾控股可以說是最早的關鍵伯樂。當時在美讀完博士的劉圣還未創業,正在大力培育科創產業的蘇州就關注到了這位光通信技術專家。
2008年4月,在蘇州中新創投(元禾控股的前身)等支持下,劉圣回國創辦蘇州旭創。作為早期投資人,蘇州國際科技園不僅委派專業團隊協助企業順利完成關鍵客戶的考察和評審,還多次在融資上引薦投資機構牽線搭橋。
隨后,在蘇州旭創成立僅兩年尚未盈利之際,一家蘇州本地創投機構乾融控股看中劉圣團隊的技術功底,以65萬美元參與了國內首輪投資。在這一輪融資中,乾融控股是唯一的民營機構。“蘇州旭創當時在多個維度都曾遇到難題,我們始終并肩作戰提供支持,最終也收獲了豐厚的回報。”乾融資本董事長曾如此對外聊起這筆投資。
一位順豐控股高管身影也出現在早期投資人隊伍中。
2012年,一家叫做古玉資本的機構參與了蘇州旭創B輪融資。信息顯示,該創始人林哲瑩是順豐控股的副董事長,此前就職于商務部從事外國投資管理工作,曾推動家樂福等多個國際投資和外商投資項目。后來這筆投資,讓古玉資本回報頗豐。
幾乎同一時間看到蘇州旭創的,還有光速中國。原光速創始合伙人、現光合創投創始合伙人宓群此前在谷歌和英特爾工作多年,這些經驗讓他預判,云計算的快速增長會倒逼數據中心光纖數據傳輸速率大幅提升。于是,2013年光速果斷出手投了蘇州旭創。
時間來到2016年。此時中際裝備通過發行股份收購蘇州旭創,永鑫方舟、上海小村資產等機構在此時趕來,以13.54元/股的價格認購股份,最終中際裝備募資近4.9億元。
其中,永鑫方舟重倉下注。投資界了解到,當時正值韋勇成立永鑫方舟的第二年,蘇州旭創是永鑫方舟成立后投出的第一個項目,單筆重注超過1.8億元。
硬科技投資寫照
從蘇州旭創到中際旭創,我們看到硬科技投資穿越周期的一幕。
一個不可忽視的時代背景是,在蘇州旭創蟄伏和需要融資的2010前后,中國創投圈最耀眼的主線無疑是移動互聯網——那是流量為王、平臺崛起的黃金歲月,相較于一個商業模式或超級APP能在數月內跑出指數級增長,光模塊、底層元器件這樣的硬科技項目,往往顯得步履沉重,甚至有些笨拙。
諸如芯片,從底層圖紙到材料攻堅,從客戶導入到良率爬坡,一次流片失敗或一組測試參數的微小波動,就可能讓此前所有心血推倒重來。這考驗著資本對產業規律的敬畏,以及在漫長寂靜期里坐冷板凳的定力。
寒武紀早期投資往事亦是如此。寒武紀成立僅2個月時,元禾原點就領投了3000萬元成為最早的投資人之一。后來元禾原點費建江向投資界回憶:“當時市場對人工智能投資還未形成共識,剛成立不久的寒武紀在市場上并不受看好。”不禁感嘆,偉大的投資往往來自非共識。
站在AI大航海時代潮頭回望,曾被邊緣化的慢邏輯終于迎來了閉環。
放眼龐大且不斷向高端迭代的中國供應鏈版圖,那些屬于AI時代的造富浪潮,大多都源于多年前靜水流深的播種。
時也,命也。硬科技投資是一場漫長跋涉,甘愿坐冷板凳的人大抵都會收獲時間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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