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睦渓子源
摘要
在全球化與當代藝術同質化趨勢加劇的語境中,水墨藝術如何在多種文化資源之間建立內在一致的結構,成為重要問題。本文以賈新光的藝術實踐為研究對象,提出“故園香光”與“玄奘之路”的雙重分析框架:前者指向以內化的儒釋道文化構成的精神母體,后者則象征跨越經驗與文化邊界的審美生成路徑。通過對其水墨及綜合繪畫作品在形式語言、色彩結構與空間機制方面的分析,并結合20世紀以來水墨發展的歷史脈絡,本文認為,賈新光的藝術不再停留于筆墨改造或中西融合,而是在“回歸”與“遠行”的張力中建構出一種具有持續生成能力的精神性藝術結構,呈現出“后融合階段”的水墨發展形態。
關鍵詞:賈新光;故園香光;玄奘之路;當代水墨;跨文化結構;精神母體
一、問題的提出:跨文化語境中的水墨結構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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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園月色 39×36cm
自20世紀以來,中國水墨在現代性沖擊下不斷尋求轉型路徑。無論是對傳統筆墨的內部深化,還是借助西方藝術方法進行體系重建,均指向一個核心問題:水墨如何在現代語境中獲得新的表達合法性。然而,在當代全球化背景下,這一問題呈現出新的復雜性。一方面,水墨藝術面臨被符號化、標簽化的風險;另一方面,跨文化實踐常流于形式拼貼,缺乏內在結構整合。在此背景下,單純討論“語言更新”或“文化融合”已不足以解釋部分藝術家的創作邏輯。
賈新光的藝術實踐,正是在這一語境中呈現出獨特路徑:其作品既不依附傳統程式,也不依賴外來體系,而是在長期創作中形成一種具有內在一致性的雙重結構。本文嘗試以“故園香光”與“玄奘之路”為核心概念,對這一結構進行分析。
二、“故園香光”:精神母體的內在生成,“故園香光”并非指向具體地域或題材,而是一種由文化記憶、審美經驗與精神感知共同構成的內在結構。其在作品中的體現,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去再現化的物象處理
在其水墨創作中,花卉、枝干與山石不再承擔寫實功能,而呈現為氣息流動與節奏生成的載體。形態處于不斷生成與消解之間,使畫面擺脫了傳統圖式的穩定性,轉向一種開放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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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園香光之一 160×120cm
(二)色彩的節制性邏輯
其作品常以低飽和色系為主,赭石、灰墨與微弱暖色之間形成相互滲透的關系。色彩不以對比與沖突為目標,而通過內在消解達到平衡,體現出一種節制性的審美取向。
(三)留白的結構性意義
留白在其作品中不僅是空間處理方式,更構成精神維度。空白區域作為未被占據的存在,使觀看過程從單向接受轉向參與生成,形成開放的意義空間。
由此可見,“故園香光”并非外在文化符號,而是一種內化為結構的精神母體,它決定了作品的整體氣質與穩定性。
三、“玄奘之路”:審美生成的動態機制
與“故園香光”的內在穩定性相對,“玄奘之路”體現為一種持續展開的生成路徑,指向藝術在經驗與認知層面的不斷拓展。
(一)行走性的空間組織
在其“西行”相關作品中,空間不再依賴傳統透視或構圖規則,而呈現為不斷延展與轉化的視覺場域。筆觸的方向性與層疊關系,使畫面具有明顯的動態感。
(二)經驗的碎片化重組
通過覆蓋、疊加與擦除等技法,作品形成多層次結構,類似記憶片段的重組。這種處理方式削弱了敘事的連續性,強化了經驗的不確定性與開放性。
(三)光的精神性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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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園香光之二 46×100cm
在綜合色彩作品中,光逐漸脫離自然再現功能,轉化為具有象征意義的存在。暖色與金色調的集中,使光成為一種引導性力量,暗示精神層面的遠行。因此,“玄奘之路”不僅是題材隱喻,更是一種貫穿創作過程的生成機制。
四、雙重結構的張力:回歸與遠行的統一
賈新光藝術的關鍵,在于“故園香光”與“玄奘之路”之間形成的持續張力。這種張力表現為:
* 內在穩定性與外在不確定性的并存
* 精神歸屬與經驗探索的相互制約
* 傳統氣息與當代表達的動態平衡
正是在這一結構中,其作品避免了兩種常見傾向:一是陷入傳統重復,二是滑向形式實驗的空洞化。其藝術并非簡單調和,而是在張力中實現結構性統一。
五、美術史坐標:20世紀以來水墨演進中的再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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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之路之一 36×69cm
若將賈新光置于20世紀以來水墨發展的歷史脈絡中,可以更清晰地理解其路徑意義。
首先,20世紀前期以傳統筆墨深化為核心的發展方向,強調在既有體系內部實現語言提升;
其次,20世紀中期以來的中西融合路徑,則通過引入西方繪畫方法,重建水墨的現代性框架;
再次,20世紀后期以來的當代轉向,使水墨逐漸走向表現性與觀念性。
相較之下,賈新光的實踐并未停留在“語言改造”或“融合策略”層面,而是將問題推進至結構層面,即如何在多種文化資源中建立內在一致的藝術系統。在這一意義上,其藝術可被視為進入一種“后融合階段”:文化差異不再作為外在問題,而被納入同一結構之中,藝術的核心轉向如何維持其生成機制與內在穩定性。
六、方法論意義與當代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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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之路之二 36×69cm
賈新光的藝術實踐,首先提示了當代水墨發展的另一種可能路徑:首先,跨文化藝術的關鍵不在于元素整合,而在于結構建構;其次,水墨的當代表達不必在“傳統”與“現代”之間二選一,而可以通過生成機制實現統一;再次,藝術中的精神性可以脫離敘事與宗教符號,轉化為結構層面的存在方式。因此其藝術不僅具有個案意義,也為當代藝術理論提供了可討論的模型。
結論
通過“故園香光”與“玄奘之路”的雙重框架,可以看出,賈新光在回歸與遠行之間建立了一種具有持續生成能力的藝術結構。這種結構既保持內在一致性,又不斷向外拓展,使其藝術在當代語境中獲得獨特位置。更在于為水墨藝術提供了一種具有延展性的當代發展方向。
(作者系旅日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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