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三年里,唐納德·特朗普第三次遭到襲擊者威脅。2026年4月25日,一名槍手在白宮記者協會晚宴期間闖入華盛頓希爾頓酒店。事發后,仍有許多事實尚未明朗。
這并不是特朗普第一次遭遇政治暴力。最新這次襲擊,最值得注意的是什么?我認為,4月25日發生的事件再次凸顯了美國當前這一政治時刻的危險性。
過去幾年里——至少自2021年1月6日以來——美國一直處在政治暴力增加的階段。所謂政治暴力,通常是指由政治動機驅動,或旨在傳遞政治信息、實現政治目標的暴力行為。
極化與極端主義研究創新實驗室的研究人員記錄到,近年來美國政治暴力確實在上升。最近的幾個例子包括:2021年1月6日沖擊美國國會大廈事件;針對特朗普的多次暗殺企圖;針對明尼蘇達州議員梅麗莎·霍特曼和約翰·霍夫曼的致命襲擊,其中霍特曼及其丈夫遇害;針對保羅·佩洛西的未遂謀殺;查理·柯克遇刺身亡。在我的家鄉賓夕法尼亞州,喬希·夏皮羅也曾在官邸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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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么導致這種似乎正在困擾全國的政治暴力蔓延?根據我本人以及其他學者的研究,如今美國政治暴力的形成有幾個重要驅動因素。美國當前的政治極化非常嚴重,也就是說,美國民眾沿著黨派界線尖銳分裂,彼此猜疑、敵視。這種局面讓政治和公共生活都處在緊張而易爆的狀態,也制造出一種“零和”環境,仿佛每一次選舉、每一場政治較量,都是不成功便成仁的生死時刻。
在我看來,美國政治極化最突出的地方,在于它帶有強烈的道德評判色彩。雙方看待對方陣營成員時,不只是覺得彼此政治觀點不同,而是認為對方邪惡或不道德。這樣的極化環境,讓政治暴力變得更容易被視為常態,也削弱了公眾在政治暴力發生時的反彈和譴責。這會進一步提高政治暴力發生的可能性。
政治言論本身也變得更加撕裂,暴力色彩更重。這與政治極化相互強化,進一步推動政治暴力被常態化。尤其是當政治人物用妖魔化、去人性化的語言攻擊對手時——比如用把對手描繪成“非人”的詞語——就會助長極端主義,也更容易刺激極端分子對對手實施人身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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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信息也是推動政治暴力的重要因素。近來一些實施政治暴力的人,似乎就是受到陰謀論和其他虛假信息的驅動,而這些內容往往來自社交媒體。虛假信息在社交媒體社群中尤其容易發揮作用,因為人們會大量接觸這類內容,同時又被封閉在一個幾乎不受外部信息挑戰的環境里。這會加速激進化,研究也顯示,在一些情況下,它確實會助推政治暴力。
最后,我認為另一個重要因素,是美國當前對民主規范和民主制度的沖擊。美國民主正承受現代以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對美國民眾對政府的信任、對民主制度的信心,以及對民主治理本身的認同,都造成了嚴重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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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研究顯示,那些對民主持懷疑態度的人,更有可能表達對政治暴力的支持,或者對其持容忍態度。
與美國歷史上其他暴力高發時期相比,當下這一輪政治暴力有什么不同?我們是否正處在一片未知水域?雖然美國當前確實正在經歷政治暴力上升,但遺憾的是,這并非前所未有。一個例子是19世紀50年代、美國內戰前夕那個高度極化的時期。當時,廢奴主義者與支持奴隸制的人之間存在尖銳分裂。
最終,這種對立演變為政治暗殺、支持奴隸制的國會議員毆打廢奴派國會議員,以及堪薩斯州支持和反對奴隸制武裝團體之間的血腥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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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初,也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后不久,美國也曾出現另一輪政治暴力上升,原因包括勞工問題,以及第二代三K黨實施的暴力。再往后,20世紀60年代,美國同樣經歷過一段政治暴力非常激烈的時期,背景是反對越南戰爭的運動,以及對民權運動的反彈。
雖然今天的政治暴力有一些獨特之處——尤其是社交媒體的影響——但我認為,我們仍然可以從這些更早時期的政治暴力中找到某些相似之處。
我認為,民主黨和共和黨的政治人物——也就是各個陣營的政治人物——都必須團結起來,共同譴責這次襲擊,以及一切政治暴力。這一點至關重要。政治評論員和有影響力的公眾人物,也應當譴責這種行為以及所有形式的政治暴力。
大量研究已經表明,在這類事件發生后,政治精英——包括政治人物、政治領袖、媒體評論員、網絡意見人物——說什么,會對公眾態度產生巨大影響。政治精英完全可以選擇一種不會把這類行為正常化的表達方式。
如果這一信息能來自整個政治光譜,那么它在削弱那些滋養政治暴力的公眾態度方面,就會更加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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