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這個在青樓里喝得最歡、笑得最浪的白衣公子,竟然是整部《佳偶天成》里最重情重義的靈魂人物?
可就是這個楮英,在結(jié)尾,躺在流波觀的躺椅上,化成點點熒光,就那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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楮英一出場,渾身就寫著四個大字:風(fēng)流不羈。
他大大咧咧地跟陸千喬吹牛:“我人緣好!”語氣里那股得意勁兒,像個小孩顯擺新玩具。
這位爺在青樓里簡直如魚得水,隨口吟詩,品評舞姬的衣裙顏色,“你這衣裳顏色淡了些,該換鵝黃的”——聽聽,這話說得比那幫紈绔還內(nèi)行。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喜好,他一臉坦蕩地說:“所有的風(fēng)流韻事我都愛聽。”
哎喲喂,這要擱現(xiàn)在,妥妥的“八卦小王子”啊!
可你真的覺得他只是愛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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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這么看。
細(xì)品一下,楮英的玩世不恭,藏著三層深意:
第一,他在替陸千喬“活”。陸千喬什么情況?戰(zhàn)鬼族混血,嗜血癥時不時發(fā)作,五關(guān)沒闖完前更是人不人鬼不鬼。他沒法正常融入人群,不能放縱,甚至連情緒都得控制。楮英呢?替他玩了,替他把這人間的煙火氣嘗了個遍。
第二,他在教陸千喬“活”。他帶陸千喬去青樓,真的是為了尋歡作樂?不是!他是想讓陸千喬“長見識”。他想告訴這個從小被囚禁、后來為了轉(zhuǎn)生吃盡苦頭的兄弟:你看,人間的日子是這樣的,有美酒,有佳人,有歡聲笑語。你得扛過去,扛過去就能擁有這些。
第三,他在掩飾自己的“不正常”。楮英的存在本身就透著詭異,他能陪陸千喬幾十年不離不棄,能在陸千喬“假死”后挖墳把他推出來,能在他每次嗜血癥發(fā)作時用銀針幫他壓制——這像一個普通“朋友”能做到的嗎?他不說,他用嬉笑怒罵把這一切糊弄過去。
你說他真那么愛聽風(fēng)流韻事?我看未必。
他愛的,是這人間有人氣兒的樣子。 因為只有熱鬧著,才能暫時忘掉——自己和陸千喬,其實都不太屬于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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楮英跟陸千喬的相處模式,特有意思。
動不動就開罵。
第二集結(jié)尾,他劈頭蓋臉罵陸千喬:“忘恩負(fù)義!”
那場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辛湄的親哥呢。
可你真以為他在幫辛湄說話?
他在幫陸千喬。他用最難聽的話,說最真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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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陸千喬幼年被師父段仙音囚禁,是楮英打開牢門,把他救了出來。
從那一刻起,楮英就把自己綁在了陸千喬這條船上。
這條船有多難坐?咱們來看看陸千喬的“轉(zhuǎn)生五關(guān)”:剝皮、削肉、剔骨、換血、剜心。
每一關(guān),聽著都疼得想死。
第二集陸千喬受凌遲假死后,是誰挖開墳?zāi)梗胯ⅰJ钦l用板車推著血肉初生的陸千喬上路?還是楮英。
深更半夜,一只白鶴妖,推著一輛破板車,車上躺著一個剛“重生”的血葫蘆似的人。走在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他說什么了嗎?沒有。但我猜,他心里一定在想:兄弟,咱再撐撐,撐過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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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千喬嗜血癥發(fā)作。楮英寸步不離,用銀針給他治療,嘴里還不停開解。
陸千喬換骨換血后虛弱得像條死狗,守在旁邊的,還是楮英。
有句老話說得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可楮英是妖,他本可以置身事外。
他為什么不走?
因為他知道,陸千喬能撐到現(xiàn)在,全靠一口氣吊著。那口氣里,有對“成為人”的執(zhí)念,也有對他的信任。
他要是走了,陸千喬就真完了。
所以我一直覺得,楮英對陸千喬的感情,已經(jīng)超越了友情、親情,更像是一種——使命。
一種“我救了你,我就要負(fù)責(zé)到底”的執(zhí)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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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時聽著,覺得這哥們兒還挺講究。
現(xiàn)在回想起來,細(xì)思極恐。
他說的“每一段緣分”,是不是也包括他和陸千喬的?
結(jié)尾,流波觀。楮英跟陸千喬深談。他說:“你要好好生活呀。”
就這么輕飄飄的一句。
沒有“我快不行了”,沒有“你要記得我”,沒有任何煽情。
可陸千喬聽懂了。他鄭重其事地答應(yīng):“好。”
然后呢?楮英在躺椅上,化作熒光,一點點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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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板車的路上,他的身影消失了,只剩陸千喬一個人在推。
客棧里喝酒,他不見了,只剩陸千喬獨酌。
大漠中彼此遙望,畫面里只剩陸千喬孤零零的身影。
每個他們曾經(jīng)同框的畫面,他都在“被抹去”。
這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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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個可能:
第一,楮英可能根本就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妖。他也許是法術(shù)化身,也許是陸千喬內(nèi)心的某種外化。當(dāng)陸千喬終于要“成為人”了,他也該功成身退了。
第二,就算他是真實的,他的存在也與陸千喬的轉(zhuǎn)生之路深度綁定。陸千喬每闖過一關(guān),他就消耗一分。等到陸千喬“五關(guān)”將成,他也油盡燈枯了。
不管是哪種,結(jié)論都一樣:
楮英拿自己的“存在”,換了陸千喬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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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傻不傻?
幾十年的陪伴,到最后連個“謝謝”都沒聽完,就那么散了。
可他從沒要求過回報。
第六集,他花五十兩銀子聽儷娘講往事。大家都覺得他好奇、他八卦。
現(xiàn)在想想,他是不是也在提前“練習(xí)告別”?他在學(xué)習(xí)怎么跟人、跟事、跟一段過去說再見。
因為他知道,總有一天,他也要跟陸千喬說再見。
只不過,他說得太平靜了。
平靜到讓人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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楮英的結(jié)局,說穿了就四個字:為友而死。
可我覺得,他的死,遠(yuǎn)不止“悲壯”這么簡單。
他讓我們看到了什么?
第一,最深的愛,是說“你要好好生活”,而不是“你要記得我”。
他沒讓陸千喬記住他。他甚至可能希望陸千喬忘了他,然后像個正常人一樣娶妻生子,過完這輩子。
這種不占有、不捆綁、不道德綁架的感情,太他媽高級了。
第二,有些人來到你生命里,就是來送你一程的。
楮英陪陸千喬闖五關(guān),陪他找辛湄,陪他熬過嗜血癥。等陸千喬終于要“上岸”了,他就松手了。
他不貪戀“被需要”的感覺,也不刷存在感。任務(wù)完成,轉(zhuǎn)身就走——哪怕這個“走”,是徹底消失。
第三,風(fēng)流不羈的外表下,是一顆比誰都清醒、都溫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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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透了生死,看透了緣分,看透了陸千喬注定要走的路。
所以他從不挽留,從不哭天搶地,從不說“我不想死”。
他只是在最后的最后,笑著說:“你要好好生活呀。”
像極了一個老朋友,在站臺上把你送上車,揮揮手,然后自己消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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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一為別,孤蓬萬里征。”
楮英和陸千喬的分別,沒有長亭古道,沒有折柳相送,沒有抱頭痛哭。
就是一句“你要好好生活”,然后化作熒光,散于天地。
我知道我要走了,你也知道。可咱倆都不說破。
我笑著囑咐你幾句,你認(rèn)真地點點頭。
然后我轉(zhuǎn)身,你繼續(xù)往前走。
別回頭,回頭就不體面了。
可正是這種“不體面”的克制,才最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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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別再問楮英后不后悔了。
他那只白鶴,從打開牢門救出陸千喬的那一刻起,就沒打算回頭。
他活過,愛過,熱鬧過,然后安靜地走了。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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