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
發改委叫停Meta收購Manus,揭開AI初創企業“洗澡式出海”的監管底牌。當新加坡注冊不再是避風港,核心技術、人才與資本的跨境博弈進入深水區。中國AI初創公司該如何在監管紅線與全球化野心中尋找新平衡?
一、發改委正式叫停,首個AI外資收購案被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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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7日,國家發改委發布重磅聲明,宣布禁止外國企業收購人工智能初創公司Manus。盡管Manus目前總部位于新加坡,但其創始團隊均為中國人。在全球AI競賽進入白熱化的背景下,北京此舉無疑向外界釋放了強烈信號:即便企業主體完成了“物理遷移”,只要核心技術源自中國,其交易主導權依然在監管視野之內。
發改委明確指出,撤銷該協議是基于中國現行法律法規。事實上,這并非監管層首次對該案表達疑慮。早在今年一月,商務部便啟動了關于出口管制和技術轉讓的正式審查,重點研判Manus所開發的通用AI智能體技術是否觸及國家安全紅線。目前,盡管Manus在法律上已變身為新加坡實體,但中方此舉展示了對“前沿技術流失”的零容忍態度,這也預示著未來中國AI初創企業在涉及地緣政治敏感的并購交易時,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嚴苛審查。
二、Meta稱交易合法,白宮表示將抵御不當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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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發改委的禁令,收購方Meta展現出了毫不退讓的姿態。這家總部位于加州的科技巨頭聲明稱,該交易完全符合適用法律,并期待調查能得到公正解決。資本市場對此似乎持樂觀或觀望態度——周一Meta股價不降反升,小幅上漲0.5%。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國白宮對此表現出高度關注。特朗普政府發言人公開表態,將全力捍衛美國科技領域的領先地位,抵御任何形式的“不當外國干預”。
這場圍繞Manus的爭奪戰,已演變成大國博弈的縮影。Meta于去年12月官宣收購Manus,本意是借此強化其在各平臺的AI布局。對Meta而言,Manus團隊的技術能力是其對抗其他大模型的關鍵籌碼,為此Meta甚至承諾將停止Manus在中國的服務以換取監管信任。然而,這種“切割”并沒能安撫北京的擔憂。在全球先進芯片獲取受限的當下,人才與知識產權的流向成了最敏感的神經。這場收購案不僅是企業層面的商業擴張,更是中美兩國在人工智能巔峰對決中,關于“技術主權”的一次正面交鋒。
三、起底“洗澡式出海”:新加坡總部能否成為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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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us為何要費盡心思關掉中國辦事處,轉投新加坡懷抱?答案藏在所謂的“洗澡式出海”模式中。2025年5月,在Benchmark領投的7500萬美元融資后,Manus迅速裁撤國內員工,將母公司Butterfly Effect在新加坡重新注冊。這種操作極具代表性:對內,它試圖繞過中國限制知識產權和資本轉移的紅線;對外,它想洗掉“中國背景”,規避美國對華AI投資的限制。
然而,這種一度被視為“萬全之策”的跨境架構,正遭遇毀滅性打擊。央視新聞在《中方禁止Manus并購案,禁止的是什么?》中直言,此案不僅涉及關鍵技術與數據安全,首先禁止的就是這種不合規的“洗澡”做法。以往TikTok、Shein等企業通過設立新加坡總部減輕監管壓力的路徑,在硬科技和AI領域似乎不再奏效。商務部已明確表示,未來的審查將超越簡單的注冊地,直接追溯代碼在哪寫、數據在哪生、人才在哪教。這種深度的穿透式監管,意味著靠變換辦公地點來逃避規則的時代已經終結。硅谷投資人的感嘆一針見血:“Manus走的路蘊含巨大風險,人們不會再走了。”
四、收購已入尾聲:發改委的反對能否實現“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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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實操作角度看,想要徹底逆轉Meta對Manus的收購,難度堪比登天。首先,技術事實上已經完成遷移。Manus的核心代碼、模型與知識產權已隨主體遷至新加坡,國內僅剩歷史數據,核心資產已不在境內。其次,團隊遷移已成定局。2025年7月,近百名核心技術人員已入職Meta新加坡實驗室,創始人肖弘甚至已出任Meta副總裁。如果這些核心成員已變更國籍,行政攔截的力度將大打折扣。
更復雜的在于商業法理。Meta在2025年底官宣收購時,20億美元的資金交割已經開始,騰訊、紅杉等原股東已獲得收益。在法律與商業程序幾近完成的當下,強制解約將面臨極其復雜的國際法訴訟。目前中方手中的籌碼主要有兩個:一是對尚未離境或持有中國籍的團隊成員實施出境管制;二是對Meta實施制裁。但由于Meta旗下產品長期未在大陸運營,缺乏直接投資,制裁的邊際效用有限。除非Meta為了未來重返中國市場的可能性而主動配合“退婚”,否則在技術與人才已經融入Meta全球生態的現狀下,這場逆轉戰將是一場漫長的法理與外交拉鋸。
五、不解決問題源頭,未來可能難有優秀初創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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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外資收購雖能保住技術,但對國內初創生態的影響同樣深遠。一個殘酷的事實是:過去二十年,中國多數科技初創企業的早期風險投資主要源自海外。如果封死了外資退出通道,而國內資本又無法提供同等體量的支持,科技創始人們將陷入“技術無法變現”的窘境。風險投資的本質是收益變現,如果像Meta、蘋果這樣的全球大廠被排除在買家名單之外,國內大廠又無法給出匹配的出價,創業的熱情難免受挫。
我們支持優秀技術留在國內,但更需要解決的是“源頭”問題。正如文中所言,如果國內缺乏完善的風險投資和并購機制,未來我們可能不再面臨“技術流出”的問題,而是根本不再有“優秀技術產生”的問題。在激烈的全球博弈中,不應只有“禁令”這一種手段。發改委和商務部應以此為契機,探索建立一套既能保障技術安全,又能讓創業者和投資者獲得合理回報的國內機制。唯有解決投融資的后顧之憂,讓國內資本更有活力,才能從根本上留住人才與技術,推動中國AI產業從“防守”轉向真正的“創新引領”。
【作者:徐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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