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式“保護”代價太大：委內瑞拉經濟好轉，但民主卻遙遙無期

若無明確的選舉時間表，且流亡海外者無法歸國，委內瑞拉初現的開放態勢恐將淪為唐納德·特朗普庇護下現政權延續統治的工具。

4月16日，在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的阿爾弗雷多·薩德爾廣場舉行的一場集會上，一名婦女舉著寫有“特朗普，現在就完成過渡”的標語牌。美國對委內瑞拉發起軍事打擊已逾100天。這場行動直接導致尼古拉斯·馬杜羅被捕，并由德爾西·羅德里格斯接掌政權。

如今，這個國家呈現出多年來似乎遙不可及的景象：經濟出現一定程度的開放，復蘇跡象初顯，國家機構開始運轉，民眾眼前的恐懼感也有所減輕。

外界理應認可這些變化，但同時也必須警惕：走向國家正常化的過程，絕不能與實現民主的最終目標混為一談。如果不能盡快制定自由選舉的時間表，現政權極有可能改頭換面，繼續維持其長久統治。

表面上看，委內瑞拉已進入一個糾正深層扭曲的全新階段。該國經濟正重新與國際市場接軌，國家機器開始重組，部分政策決定也緩解了長期積累的社會矛盾。

對于一個多年來深陷持久危機的社會而言，這些無疑是積極的進展。低估這些進步固然是一種錯誤，但過度夸大其意義則更為危險。

目前所呈現的“正常化”，本質上是一個缺乏制度保障的過程。雖然物價可以穩定，市場能夠開放，表面上的沖突也有所減少，但這一切都無法保障公民的基本權利。這些變化既沒有實現權力的重新分配，也沒有為政權更迭建立明確的規則。

委內瑞拉真正需要的是一場實質性的民主過渡，而非漫無目的地走向某種虛假的正常狀態。真正的民主過渡能夠為國家確立一個共同的未來愿景，而后者僅僅是為當權者提供了一個舒適的避風港。

如果沒有政治體系的全面開放，沒有對政治犯實施無條件的全面釋放，任何改善都可能隨時逆轉。同時，瑪麗亞·科里納·馬查多以及被多國承認為當選總統的埃德蒙多·岡薩雷斯等流亡人士，也必須在獲得安全保障的前提下重返祖國。

委內瑞拉亟需進行包括憲法改革在內的深層次變革，以打破權力長期被少數人壟斷的僵局。當前的社會穩定并非源于國內各方的政治共識，而是外部干預的結果。這一起點深刻制約著委內瑞拉未來的發展軌跡。

在外部力量主導的正常化進程中，當權者往往更容易產生一種危險的傾向：只求維持現狀，拒絕推進民主。作為這場干預行動的主要推手，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的過往表現已經證明，推動民主并非他的首要任務。

必須認識到，民主建設無法假手于人。它需要各方達成艱難的妥協，做出相互讓步，并對限制權力的規則做出明確且堅定的承諾。委內瑞拉反對派及其核心領導人正面臨一場決定性的考驗。民眾的支持不僅是他們的政治資本，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捍衛民主意味著必須包容多元聲音，并克制排斥異己的沖動。如果將政治過渡建立在絕對的否決權或拒絕與對手對話的基礎之上，任何轉型都將無從談起。

不可否認，馬查多在國內外均享有廣泛的民意支持。分析人士指出，她在近期訪問西班牙首都馬德里期間，拒絕與西班牙首相佩德羅·桑切斯或其外交大臣會面的決定，顯得有失妥當。另一方面，如果西班牙希望為委內瑞拉的民主化進程貢獻力量，與反對派各個陣營保持對話同樣不可或缺。

對于委內瑞拉而言，恢復正常狀態或許是一條必經之路，但這絕非最終目的。這個國家的終極目標，依然是建立一個擁有明確規則和權力制衡機制的民主社會，讓公民在行使權利時，不再受制于脆弱的政治平衡。

除此之外的任何狀態，無論能帶來多大的喘息空間，都只是暫時的。如果這種過渡狀態被無限期延長，委內瑞拉人民將注定生活在美國的“保護國”陰影之下，既失去合法的國家領導人，也喪失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