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晚，家里的智能音箱突然回放了爸爸的對話陳蔚陳可欣宋晴

高考前三個月，我從年級第一掉到一百名開外。
所有人都說我壓力太大。
只有繼母陳蔚每晚端來一杯溫牛奶跟兩粒維生素，笑著說：沒事的，晴晴，考不好也沒關系，你還有我們......
高考前一晚，凌晨兩點，我在房間復習。
腦子像灌了漿糊，連背過幾百遍的古詩都想不起來。
我對著智能音箱說：小度小度，放點白噪音......
音箱閃了下藍光，沒播白噪音。
它開始播放一段錄音。
是爸爸的聲音。
再給半片就行了，別加太多，考完就停藥，別出人命！！
陳蔚的聲音緊跟著，溫柔的像在哄孩子睡覺。
放心，我查過劑量，不會有事的，她現在連課本都記不住，高考絕對考不出來，可欣的排名已經上去了，到時候只有可欣一個人夠線......
爸爸沉默了幾秒。
晴晴那邊...以后怎么說？？
就說她發揮失常唄，誰還能怪到我們頭上？？
錄音到這兒卡了下，音箱恢復正常模式。
正在為您播放白噪音....
我伸手把它關了。
房間安靜下來，安靜的能聽見我自己的心跳。
床頭柜上放著那個白色藥瓶，旁邊是陳蔚每晚端來的溫牛奶。
我拿起藥瓶，擰開蓋子。
里頭是兩種顏色的藥片。
白的，還有淡黃色的。
維生素是白色的。
淡黃色的那顆，我吃了整整三個月。
您好，這里是二十四小時藥師熱線，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把手機夾在耳朵跟肩膀之間，另一只手拿著那顆淡黃色藥片湊到臺燈下看。
藥片很小，圓形，一面刻著字母，一面有道壓痕。
我想查一種藥，淡黃色，圓形，正面刻著CLN，大概五毫米直徑......
電話那頭敲了幾下鍵盤。
女士，您說的這個編碼，應該是氯硝西泮，零點五毫克規格......
這是什么藥？？
苯二氮卓類鎮靜藥物，臨床上用于抗癲癇跟抗焦慮，長期服用會導致嗜睡、注意力下降、記憶減退...
藥師還在說，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記憶減退。
三個月前我能把整本文言文默寫下來，現在連《出師表》第二段都卡殼。
三個月前我做數學卷子只需要四十分鐘，現在一道大題能發呆二十分鐘。
老師找我談話，問是不是早戀了。
同學背后議論，說我是不是得了抑郁癥。
我自己也懷疑，是不是真的扛不住壓力了。
結果不是。
從來就不是。
女士？？您還在嗎？？
在......我吸了口氣，這種藥，長期服用三個月左右，停藥之后多久能恢復？？
這個因人而異，一般來說完全代謝需要一到兩周，但認知功能的恢復可能更久....您是在服用這種藥物嗎？？建議您盡快去醫院做一個......
謝謝！！
我掛了電話。
凌晨三點，整棟房子只有我房間的燈還亮著。
隔壁是陳可欣的房間，門縫下頭黑漆漆的，她大概睡的很安穩。
當然安穩。
她不用吃那顆淡黃色的藥片。
我把藥瓶蓋擰回去，放進書包內側的夾層。
然后拿出手機，打開智能音箱的APP，找到云端錄音記錄。
那段對話的錄制時間是兩周前，標注是客廳觸發喚醒詞后錄制。
大概是爸爸或陳蔚不小心說了小度倆字，音箱被喚醒，自動錄了音。
我點開，從頭聽了一遍。
這一遍，我沒漏掉任何一個字。
爸爸的聲音很平，像在談一筆生意：再給半片就行了，別加太多，考完就停藥，別出人命！！
陳蔚：放心，我查過劑量，她現在連課本都記不住，高考絕對考不出來，可欣的排名已經上去了，到時候只有可欣一個人夠線......
爸爸沉默幾秒：晴晴那邊...以后怎么說？？
陳蔚：就說她發揮失常唄，誰還能怪到我們頭上？？再說了，老宋，你也想想，你媽那個遺囑寫的清清楚楚，誰考上重點大學，家里那套房就寫誰名下。可欣上了，這房子就是我們的，晴晴考不上，她也沒什么損失，將來嫁個好人家一樣過日子......
爸爸咳了一聲：行了，別說了！！
錄音結束。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慢慢變暗。
奶奶的遺囑。
奶奶去年走的時候，我還不知道有遺囑這事兒。
原來這就是他們給我下藥的理由。
一套房子。
值得用三個月的藥，毀掉我十二年的寒窗。
我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牛奶，聞了聞，倒進衛生間的下水道。
玻璃杯底沉著一層白色粉末，還沒化開。
天快亮的時候，走廊里響起腳步聲。
陳蔚端著一杯新的溫牛奶走進來，臉上掛著關切的笑。
一晚沒睡晴晴？？今天可是大日子，快把牛奶喝了，我加了蜂蜜......
我接過杯子，抿了一口，含在嘴里，趁她轉身去拉窗簾的時候，全吐在桌上的紙巾里。
謝謝媽......
陳蔚回過頭，笑的溫柔。
考不好也沒關系，我跟你爸不會給你壓力的......
門口傳來拖鞋踢踢踏踏的聲音。
陳可欣披著頭發走過來，手里抱著課本，打了個哈欠。
她看見我，眼睛彎了彎：今天一起加油呀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