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美國與伊朗只是達成了停火協議,美軍在中東的軍事行動并沒有真正意義上停止,別看特朗普宣稱,自己并不急于結束美伊沖突,也不存在一個所謂的時間表。
但事實上,這個時間表是真實存在的。
《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都不約而同地指出,1973年的《戰爭權力法》對美國總統的兵權做出了嚴格限制,如果未經國會授權,白宮只有60天用來調兵遣將。
算算時間,美伊沖突在2月最后一天爆發,交火持續40余天,停戰協議維持半個月后被特朗普宣布延長,已經不剩幾天了。進入5月后,特朗普只剩下三種選擇,要么尋求國會授權,要么延期30天,要么發揮自己的強項,單方面宣布勝利然后立刻撤軍。
可以說,特朗普政府對美伊沖突的目標,陷入了“內外交困”的境地,對外,要面對姿態空前強硬的伊朗,慣用的極限施壓手段難以奏效;對內,一道難以逾越的法律壁壘正隨著時間推移步步逼近。
尋求國會授權,是最符合美國憲法精神的路徑,然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白宮說服國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且不說民主黨人會如何阻撓,共和黨人同樣對特朗普心里沒底。
戰事爆發以來,美國兩黨都在等特朗普政府拿出明確、具體的規劃,但得到的都是語焉不詳的回答。共和黨參議員領袖約翰·圖恩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要是特朗普政府能有一個能夠順利執行的規劃,國會授權壓根不成問題。
偏偏這個要求白宮那邊無法滿足,事到如今,各方都能隱隱約約察覺到,特朗普下令會對伊朗“先發制人”,恐怕出于一個并不十分嚴肅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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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期一個月,是相對折中的法子,但本質上同樣屬于撤軍,這一個月是用于“確保安全撤離”的緩沖期,是一次性授權。要是特朗普一意孤行,在緩沖期內發起攻勢,很可能會引發一場憲政危機。
立即撤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宣布達成部分目標,結束主要軍事行動,是白宮最有可能參照的現實路徑。這也意味著,美伊沖突并沒有迎來一個圓滿的解決方案,而是因為當事方各自的內部原因暫時性地擱置。
伊朗是因為革命衛隊大權在握,對談判性質,美國則是因為法律上的硬性限制不得不“鳴金收兵”。隱患不可謂不小。
特朗普還有另外一種不是辦法的辦法,那就是援引憲法賦予總統的三軍統帥權,宣布《戰爭權力法》違憲,從源頭解決問題。
奧巴馬政府時就干過類似的事情,2011年,美國對利比亞的軍事行動超過60天大限,白宮就主張《戰爭權力法》不適用于此類情況,理由是“美軍作戰不涉及地面行動,也不包括持續的交火”。
特朗普很可能會照貓畫虎,但美以沖突都快打成好萊塢商業大片了,又是連番轟炸又是救援飛行員,海灣國家都被卷入戰火中,想以“小打小鬧”的借口蒙混過關并沒有那么容易。
特朗普兵權馬上到期,民主黨人一直在等著這一刻。過去兩個月,他們已經多次在國會提交法案,要求限制特朗普的兵權,每次都被共和黨利用他們在國會的優勢地位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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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出于黨派團結的必要行動,無論共和黨內部對特朗普在中東“不宣而戰”再有意見,但在重大時刻還是能做到一致對外,維護總統權威。
然而這種團結并不絕對穩固,共和黨人的利益評估標準,會隨著美伊談判陷入僵局、美國經濟持續波動、選民不滿情緒醞釀等因素呈現明顯的變化。
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馬斯特已經提前打起了預防針,他警告說,一旦沖突拖到5月,特朗普很可能會失去內部支持,到時候國會票數分布將呈現大不同。
法律層面的倒計時只是表象,隨著期限臨近,民主黨人摩拳擦掌,共和黨人憂心忡忡,都說明中東僵局正在持續沖擊美國的政治生態,并直接影響到中期選舉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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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媒體鏡頭面前,特朗普可以反復強調,自己不是為了中期選舉才急于結束沖突,宣布延長停火也只是給伊朗方便,但輿論肯定有不同的理解。可以確定的是,白宮并沒有看上去那么從容與體面。
特朗普能不能爭取到國會授權,讓他在中東徹底放開手腳?答案也許并不樂觀。
因此個人看法是,在對外政策上,尤其是這種軍事行動,美國國會一直都會選擇“明哲保身”,如果好處豐厚,風險較小,他們或許會順水推舟,從軍事勝利中分一杯羹,但如果陷入僵局,他們也會第一時間撇清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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