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錢來了，人卻不受歡迎？西班牙的潛規(guī)則，讓中企陷入兩難！

西班牙高官不演了：中國的投資過來我歡迎，中國人就算了最好別來。

當地時間4月20日，西班牙加泰羅尼亞大區(qū)主席薩爾瓦多·伊拉在接受路透社專訪，談及中國投資時表示，加泰羅尼亞歡迎中國企業(yè)，但“不需要外國工人進來”，因為“我們這里已經有工人了”。

把伊拉這話翻譯一下，意思其實就是：中國的錢和技術可以過來，但中國的人就算了，最好別來。

雖然聽起來狂妄，但伊拉說這話是有底氣的。加泰羅尼亞大區(qū)位于西班牙東北部，是西班牙經濟最發(fā)達的地區(qū)，地位幾可等同于中國的長三角。該區(qū)的巴塞羅那港是地中海重要的交通樞紐，汽車產業(yè)基礎扎實，政府招商也算積極。

2020年至2024年，中國對加泰羅尼亞直接投資達到了13億歐元，較前5年翻了4倍，全西班牙四分之一的中國新投資項目，均落戶于此。奇瑞計劃在巴塞羅那開設其在歐洲的首家工廠。比亞迪也將西班牙列為歐洲新廠的首選地，加泰羅尼亞是候選的落腳點之一。

伊拉稱加泰羅尼亞為中企進入歐洲的“宏偉門戶”。從投資數據看，這個定位不算夸張。但“門戶”這個詞的另一面，其實也是一道過濾網。伊拉的原話是：“想來的人，我們有一個重要的亞洲社區(qū)，我們歡迎，但必須遵守我們的勞動框架。”

“遵守勞動框架”在歐洲語境下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簽證審批、工會監(jiān)督和勞工檢查。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可以成為事實上的壁壘。中國企業(yè)想成建制帶技術團隊進場，首先在制度上就不支持。

為什么伊拉要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呢？因為有殷鑒在前。寧德時代已計劃在加泰羅尼亞鄰近的阿拉貢大區(qū)建設電池廠。據報道，資方希望引入大約2000名中國工人參與建設。消息一出，西班牙輿論一片嘩然。當地工會抗議中國工人過來“搶飯碗”，當地媒體也質疑用的合規(guī)性，西班牙政客更是紛紛跟進施壓。

迫于壓力，寧德時代隨后不得不表示，公司仍在選擇分包商，對雇傭本地工人持“開放態(tài)度”。

過去中國企業(yè)出海，習慣的是“成建制”和“一站式”。即帶自己的隊伍、用自己的節(jié)奏、保自己的質量。這套打法在國內基建浪潮中被證明了是高效的，但到了歐洲，卻撞上了一堵隱形的墻。這堵墻的名字，叫作本地就業(yè)保護。

歐洲渴望獲得中企的資金和技術，但同時又要求中企把工作崗位必須留給歐洲人。哪怕本地工人效率不如中國工人，哪怕培訓需要額外時間和成本，哪怕項目進度因此延誤。因為這些代價最后也是由投資方來承擔的，不在歐洲人的考慮范圍之內。

從政治角度來看，歐洲人這么做有自己的苦衷。政客需要選票，工會需要為會員爭取利益，保護本地就業(yè)是最容易獲得支持的口號。伊拉作為加泰羅尼亞社會黨領導人、西班牙首相桑切斯的親密盟友，說這番話有充分的國內政治動機。但對于中國企業(yè)而言，這些都意味著實打實的成本上升和管理難度的顯著增加。

一方面歡迎你的資本，另一方面又警惕你的人。這種前后矛盾的姿態(tài)不是伊拉獨有的，它是歐洲對中資態(tài)度的一個縮影。過去20年來，中企出海經歷了從大宗商品收購，到綠地投資的轉型。早期買礦山、買油田，當地人的感受是“中國人來買我們的資源”。現在變成投資工廠和創(chuàng)造就業(yè)了，理論上應該更受歡迎才對。

但理論歸理論，蛋糕做出來了，不等于當地人就能吃得上。就業(yè)機會的分配才是真正敏感的問題。中國企業(yè)創(chuàng)造的工作崗位，是給當地人的還是給中國人的？伊拉的那番看似前后矛盾的表態(tài)，某種程度上就是在回應這種社會情緒。

面對這種局面，留給中國企業(yè)的選項并不多。

要么接受。大量雇用本地工人，忍受前期的低效率和培訓成本，把工期延長的預算做進項目規(guī)劃。這應該是大多數中企最現實的選擇。

要么談判。在投資協(xié)議階段就明確用工比例和簽證配額，把勞工問題作為投資條件的一部分來談。但歐洲地方政府在這類問題上的承諾空間有限，而歐洲工會和移民法的約束卻是剛性的。

要么適應。把“本地化用工”作為出海戰(zhàn)略的一種默認配置，從項目設計階段就納入培訓計劃和本地招聘成本，而不是把它當作臨時應對的麻煩。

客觀地說，要求歐洲的東道國完全放開勞工準入是不現實的。任何主權國家都有權制定移民和就業(yè)政策。中企在國內也面臨外籍員工簽證限制，歐洲的做法不是特例。

問題在于預期管理。中企需要認識到，出海不等于把國內的模式簡單復制到國外。尤其是歐洲市場的競爭，從來不只是技術和價格的競爭，還包括對當地社會規(guī)則的理解和適應能力。而勞工問題，正是這道門檻上最容易絆倒的一關。

伊拉至少把話挑明了，這某種程度上不算是壞事。至少中國企業(yè)不用再去揣度當地政客的真實想法了。賺錢難，怎么站著把錢賺了更難。這道大題，每一家出海歐洲的中國企業(yè)都得做。答案沒有對錯，只有成本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