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首相說好互相尊重，轉頭就拿自己人開刀，手下全跟他翻臉

在解雇了又一位表現優異的高管后，公務員們已經對英國首相失去了信任——現在，一些人正試圖將他趕下臺。

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已經破壞了與數千名在英國國家核心部門工作的公務員的關系。目前，他正面臨著部分希望將其趕下臺的官員所發起的抵制運動。

知情人士透露，當前政府各部門的內部氛圍，甚至比前保守黨首相鮑里斯·約翰遜和伊麗莎白·特拉斯執政時期還要糟糕。這兩位前首相都曾抨擊阻礙其計劃的所謂“官僚集團”，并最終為此付出了代價。

政府官員與政治領導層之間信任的流失，將使斯塔默在這個本已危險的時期陷入更為孤立的境地。幾個月來，外界一直對他任命聲名狼藉的前大臣彼得·曼德爾森擔任駐美大使的決定進行著嚴厲審視。他所領導的工黨在下個月的地方和區域選舉中面臨著潛在的毀滅性挫敗，分析人士指出，這或許會引發針對其領導權的挑戰。

本周二，羅賓斯在向英國議會外交事務委員會作證時，以一種禮貌卻極具殺傷力的方式給出了他自己對事件的描述。他的盟友稱其表現“非常出色”。前內閣秘書、即公務員系統中最高級別的官員馬克·塞德威爾在致《泰晤士報》的一封信中，要求恢復羅賓斯的職務。

前國家安全顧問彼得·里基茨周三在接受泰晤士電臺采訪時表示：“現在的環境非常艱難，我認為首相需要采取更多行動，以證明他重視并贊賞公務員的工作。”他進一步強調，斯塔默必須展現出對公務員群體的尊重與認可。

未來可能會有更多人士介入此事。內閣大臣們也在私下表達了擔憂，認為與保持中立的政府官員關系破裂將帶來巨大危險。

曾任高級官員、現為倫敦智庫政府研究所執行主任的亞歷克斯·托馬斯指出，斯塔默解雇羅賓斯的決定，將給獨立官員與工黨政府之間的關鍵關系“蒙上長久的陰影”。他坦言：“這確實感覺像是一個重大時刻，并且將產生深遠影響。”

與美國的體制不同，英國擁有52萬名龐大體量的公務員隊伍，主要由非政治性的常任官員組成，他們多年來服務于不同政治立場的政府。這些官員通常退居幕后，負責執行當屆政府的各項政策。

2024年入主唐寧街時，這位工黨領袖——其本人也曾是高級公務員——承諾將重塑與白廳政府官員的關系，以結束保守黨執政時期那種充滿毒性的氛圍。

在就任首相的第三天，斯塔默結合自身經歷為公務員隊伍錄制了一段致辭。他向聽眾表示，在早年擔任皇家檢察署檢察長期間，他親眼目睹了公務員們“工作有多么努力”，以及“多么堅信自己正在為國家所做的事業”。“從一開始我就想讓你們知道，你們擁有我的信任、我的支持，更重要的是，我的尊重。”他當時這樣說道。

兩名高級官員回憶稱，當時許多公務員對于能由“我們中的一員”來掌管大局感到既高興又欣慰。然而這些官員也透露，如今白廳的高層領導們私下表示，雙方的關系甚至比混亂的約翰遜時代最低谷時還要惡劣。

在糟糕的民調支持率下，許多工黨議員私下里正試圖尋找方法，以取代斯塔默的領袖地位。

他們將下個月的地方和區域選舉視為一次關鍵考驗。如果工黨的表現如預期般糟糕，黨內將會進行事后檢討，而結論很可能將矛頭指向首相在曼德爾森事件上的處理方式，這可能成為引發領導權挑戰的導火索。

到了那個時候，斯塔默可能會發現自己在白廳缺乏能夠幫他擺脫困境的朋友。斯塔默此前已經解雇或未能留住了一大批官員和助手，羅賓斯只是這一長串名單中的最新一位。這反過來意味著，目前為他工作的許多人并不認為自己需要保持忠誠。

知情人士指出，隨著關于斯塔默可能無法長期執政的猜測四起，白廳的許多官員將傾向于消極怠工，拖延執行他的政策，并等待新領導人上任。日益惡化的內部氛圍，將使他們更不愿意為斯塔默政府賣力工作。

一位前官員表示：“這件事的后果，恰恰是讓他與那些本該站在他這邊、為他冒險拼命的人進一步疏遠。”該官員補充道，“對他們來說，這只是證明他們無法信任基爾·斯塔默的又一個例證。”

這種關系危機對新任內閣秘書安東尼婭·羅密歐來說將尤為棘手，她今年2月才剛剛履新。斯塔默之所以聘用她，正是看中了她“把事情辦成的決心”。

但既然官員們已經不再信任掌權的政治家，想要辦成任何事情都將變得更加困難。兩名知情人士透露，作為羅賓斯的直屬上司，羅密歐很可能參與了他的解雇程序。即便她曾試圖阻止首相解雇羅賓斯，但在政治家心意已決的情況下，她能做的其實非常有限。

前述那位前官員坦言：“斯塔默與白廳的關系已經破裂超過12個月了。”

該人士進一步指出，斯塔默將公務員系統視為一個可以隨意指責其行動遲緩和過于謹慎的靶子，并且只要有人讓他不悅，他就可以將其解雇。“白廳對他感到深深的失望——認為他不愿做決定，不善于設定方向和推銷政府項目，而且是一個逃避責任的人。”

曾任保守黨首相特蕾莎·梅副幕僚長的喬喬·佩恩表示，斯塔默在尚未掌握全部事實的情況下就做出了解雇羅賓斯的決定。她在接受《政治報》采訪時指出：“根本的錯誤在于首相無視所有反面證據和建議，執意任命彼得·曼德爾森。在這種情況下解雇奧利，只會加劇公務員與大臣及顧問之間的脫節。”她認為，最終的結果將是“這些關系中的信任和坦誠進一步流失”。

而這可能意味著，會有更多的秘密對內閣大臣們隱瞞。

另一位前官員分析稱：“這將給民選政治家帶來一個疑問，即這個秘密的國家機器到底對他們隱瞞了多少事情。”該官員表示，許多公務員深信，他們能夠且應該繼續推進政府的日常事務，而有很多事情是政治家根本無權知曉的。

同年晚些時候，特拉斯及其財政大臣克瓦西·克沃滕解雇了財政部的最高官員，因為他們希望找到一個“顛覆者”來協助他們徹底重構稅收體系。然而僅僅幾周后，當他們那份缺乏資金支持的減稅“迷你預算”引發市場恐慌時，他們便對這一決定感到后悔，并迅速用另一位財政部內部人士填補了空缺。

在本周的內閣會議上，斯塔默試圖平息這場風波。根據唐寧街10號發布的一份聲明，他明確表示，盡管他認為羅賓斯犯了錯誤，但這位公務員依然是一個具備“正直品格和專業精神”的人。聲明轉述稱：“他表示，全國有成千上萬名勤奮工作的公務員，他們為人正直，每天懷著強烈的公共責任感出色地完成工作。”

但首相的批評者們并不確信，他所說的這些話能在多大程度上幫助修復雙方的關系。前述第一位受訪的前官員指出：“這其實并不是為了扳倒基爾·斯塔默。關鍵在于需要做些什么來修復斯塔默與官僚系統之間的關系。”他坦言，“我認為這種關系已經無法修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