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防止貧困生舍友再蹭我的洗澡卡,我故意在欠費的時候沒有交。
結果第二天,她理直氣壯的遞給我一張收據:
林夏,你的洗澡卡欠費怎么不充呢?害得我澡都沒洗完就出來了。
我給你充了10塊錢,看在舍友一場的份上,就不收你跑腿費了。
你看怎么轉我?微信還是支付寶?
我差點氣笑。
學校洗一次澡要5塊,她蹭我的卡兩個月,少說也洗了30次。
我沒找她要150塊,她反倒來找我要10塊。
我說:行,給你10塊可以,但你先把之前洗澡欠我的150還給我。
她沒吭聲,轉頭去找了輔導員。
輔導員拉著我苦口婆心,說她是學校的勵志典型,讓我忍忍。
不然事情鬧大了,對學校的聲譽不好,還影響我以后畢業。
舍友知道后更加得意,在宿舍大放厥詞:
林夏那么有錢,給我花點怎么了?
我是山里來的,但學校就是看重我,她要真不服氣,那就鬧啊!
反正最后畢不了業的,是她不是我!
我氣的直接笑出聲。
不是都以為不敢鬧大嗎?
那我就鬧一個大的,給他們看看。
張楠的眼圈紅了。
她先是飛快地掃了一眼宿舍里的其他人,然后低下頭,聲音像是快哭出來:
林夏,今天下午風那么大,我頂著濕頭發跑出去幫你充卡。
你不感激就算了,還跟我算錢,你怎么能這樣?
這樣?
哪樣?
我找她要本屬于我的錢?
幾個舍友聽見動靜,轉過椅子看過來。
宋云云問: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我給林夏充了十塊錢的洗澡卡,她不想還我。
張楠抽抽鼻子,頓了頓。
我也不是非讓她還……就是十塊錢,是我一天的飯錢。
宋云云點點頭,又看向我:你的卡欠費了?
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被張楠用的。
張楠撇了下嘴,像是委屈:
什么叫我用的?你自己沒用嗎?
而且我之前用了那么多次,你也沒說不能用啊。
我盯著她:那是因為你每次都說‘下次還我’,結果一次都沒還。
張楠第一次蹭我洗澡卡,是在開學第二周。
那天我洗完澡,她碰巧從外面回來。
林夏,我卡里沒錢了,借你卡刷一下唄,明天充了錢轉你。
我說行,把卡遞給她。
第二天她沒提。
我也沒要。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她從借一下變成了你先幫我刷,我待會兒轉你。
但依舊沒轉過。
有一次我上課回來,她坐在床上直接伸手。
卡給我,我要洗澡。
我說錢轉我了嗎?
她愣了一下,笑了。
你不是卡里還有很多次嗎?又不是現錢,你計較什么?
計較。
其實不光是洗澡卡。
張楠經常趁著我打印資料、點奶茶的時候,讓我幫她帶一份。
每一筆都是兩三塊、十幾塊。
每一次都是回來給你錢。
也同樣沒有給過。
我知道她是從大山里考出來的,家里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生活拮據。
所以,我沒有計較過。
可她說我計較。
從那次之后,我就沒給卡里充過錢。
我想著等她用的時候發現沒錢了,心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誰知道現在她自己充了,還拿著收據來找我報銷。
聽見我這么說,張楠臉上的委屈掛不住了:
林夏,不就是用了你幾次洗澡卡嗎?你這么說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就過分了?
我拿起手機,把屏幕轉向她,一條一條往下劃:
你這兩個月蹭我的洗澡卡一共32次,按每次5塊算,是160。
我給你帶了12次飯,幫你打印了7次資料,點了9次奶茶。
這些零零碎碎加起來也有300塊錢。
我把手機按滅,抬起眼,直直地看著她:
一共460。減去你充的那10塊錢,你還我450。
微信還是支付寶?
宿舍安靜了兩秒。
張楠的眼眶里開始蓄淚:
林夏,你明知道我家里貧困,還這么咄咄逼人……
我知道了,你就是覺得我窮,看不起我!
上升到看不起這個高度,宋云云立刻打圓場:
行了夏夏,大家都是舍友,這點錢就算了嘛。
我說:這點錢?你不覺得多的話,那你替她還。
宋云云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把椅子轉回去:
我憑什么幫她還?我又不是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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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宿舍里最好說話的宋云云都不幫她,另外幾個人也一直回頭往后這邊看。
張楠紅著眼,把手里的收據揉成一團,狠狠扔進垃圾桶:
夠了林夏,虧我還以為你是個好人,結果你跟那些庸俗的有錢人沒什么區別!
這十塊錢,我不要了還不行嗎?
她一摔走了。
搞得跟我做錯了事情,她受了委屈一樣。
但我也懶得追究。
四百多塊錢也不是什么大錢,用這筆錢買個清凈也挺好的。
沒想到第二天剛上完體育課,我就收到輔導員的消息,說讓我去辦公室找她。
我一進門,輔導員就靠在椅背上,用一種莫名的表情看著我:
你跟宿舍的張楠鬧矛盾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繼續說下去:
林夏,你是班長,要以身作則,關愛同學,團結友愛,這些不用我教你吧?
我站在原地,心里明白,這是張楠找她告狀了。
我裝作不懂:老師,我沒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您是指我讓張楠還我錢這件事嗎?
輔導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張楠是貧困生,是學校的‘勵志典型’。
你家里條件好,也不缺這點錢,正好幫幫她。
有些事,別太計較了。
又是計較兩個字。
我深吸一口氣:老師,我家是有錢,可那也是我爸媽辛苦掙的,我憑什么拿來幫她?
而且是她借我的洗澡卡,里面的錢也是她用沒的。
結果她充了錢還讓我還她,您不覺得聽著很無理嗎?
輔導員的臉色沉下來。
林夏,我本以為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下周一市里領導來視察,點名要張楠接待。
如果因為這件事,導致張楠狀態不佳,影響學校聲譽。
到時候別說整個學校,就是你畢業,都是問題。
我一怔。
畢業……
她在用這件事壓我。
輔導員見我不說話,大概以為我被嚇住了。
她的語氣軟下來,抬手拍拍我的肩膀:
林夏,你知道的,老師一直很重視你。
下周一的接待會定了你主持,主持稿好好寫。
到時候你跟張楠一起,都是學校的驕傲。
驕傲?
如果學校都是這樣不明事理,那我只覺得惡心。
回到宿舍,推開門。
張楠正好從衛生間出來。
她頭發濕著,手里拿著的,正是我的洗澡卡。
看到我進來,張楠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被撞見的心虛。
她把卡放到我桌上,語氣輕松:
卡里又沒錢了,記得充。
我盯著她。
一秒。
兩秒。
然后,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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