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小雨潤如酥,石徑新芽破土出。
山野藏得春一味,蕨菜輕舒卷卷珠。
清明前后,石林山野間,春風喚醒了沉睡的蕨菜。一根根嫩莖頂著卷卷的芽頭,從腐葉與石縫里探出頭來,帶著山野獨有的清潤與韌勁。這是春日最鮮活的饋贈,是大地寫給石林的溫柔詩行。背上你拾菌的小花籮,走我?guī)闫Р巳ィ?/p>
“去哪里掐?遠不遠?”
如果按照我的出行攻略,首選地是石林風景區(qū)。因為可以一邊春游一邊掐蕨菜,一舉多得,掐蕨菜是春游的附加福利。
風過千峰翠,春歸石林柔!選個清晨,伴著紅日東升,先賞一賞石林外圍不一樣的奇峰異石,然后去尋蕨菜。去李子箐,或者萬年靈芝附近,都能讓你滿載而歸。
或者你嫌近,沒有儀式感,好吧,那去圭山!爬山至半途,累了,休息的間兒尋一片方便掐蕨菜的地方,轉(zhuǎn)前轉(zhuǎn)后,只需一會兒工夫,保準你籃子滿了,袋子也裝不下了,可你卻還依然,迷失在掐蕨菜的咔嚓聲中,走不出蕨菜的沼澤!
再或者,你可以去長湖扎營,然后沿湖邊賞景邊掐蕨菜,走得或遠或近都不是事,反正都可以讓你滿意!你還可以在去圭山、去長湖返回的路邊,隨便找一片山坳,也能把春天的饋贈帶回家。
石林的村民們,除了專門掐蕨菜去市場賣的,大概都很少專門選個地方去掐蕨菜,但他們會在干活時,順便從田間地頭帶回一些加個菜,讓人羨慕嫉妒呢!
“吃得掉多少?市場上塊兒八角的就能買一把吃,你干嘛非要自己去掐?”總有人這么問。那是他們不懂得藏在蕨菜里的煙火與詩行,不懂得石林人鄉(xiāng)愁里山野中最深情的眷戀,一如夏秋對菌子的念念不忘。
蕨菜別名龍爪菜、拳頭菜、龍頭菜,在石林的向陽山坡、松樹林、石叢中、空地或林緣草叢都有生長。石林人采食蕨菜的歷史,早已和這片土地的歲月纏成了不解之緣。在交通閉塞的舊日時光里,石林的山野便是彝家人最豐饒的糧倉。春日萬物復蘇,蕨菜作為最早破土的山珍,便成了青黃不接時最珍貴的補給。彝家的阿婆們背著竹籃,沿著石徑走進山林,在松針鋪就的灌木叢里,小心翼翼地采摘那些嫩得能掐出水的蕨菜芽。她們熟練地避開老株,只取頂端那卷著的“龍爪”,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春日的精靈。這些蕨菜,或是鮮食,或是曬干存于冬日,陪著石林人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春秋,早已從果腹的野菜,變成了刻在鄉(xiāng)愁里的味道,成了石林人對山野最深情的眷戀。
蕨菜的珍貴,不僅在于它的鮮,更在于它藏在山野里的營養(yǎng)饋贈。在石林的民間智慧里,蕨菜不僅是美味,更是一味溫和的食補藥材,具有清熱解毒的功效。彝家人常說,春日吃蕨菜,能清一整個冬天的積熱,讓身子跟著山野一起蘇醒。
而我們對蕨菜的熱愛,最終都落在了煙火氣十足的餐桌上。最常見的是涼拌蕨菜:將新鮮蕨菜焯水去澀,過涼水瀝干,配上灶火里燒的糊辣椒、蒜末、香醋、香油,再撒上一把芫荽,酸辣爽口,一口下去,便是整個春天的清鮮在舌尖綻放。記得小時候,我們會將蕨菜焯水后,鋪在地上去草腥味,然后漂洗干凈再食用。
現(xiàn)在,蕨菜炒臘肉是彝家餐桌上的常客:用石林本地的土豬臘肉,肥油煸出后下入蕨菜翻炒,臘肉的咸香與蕨菜的清鮮完美融合,配著米飯能多吃兩碗。農(nóng)村最經(jīng)典的,是將蕨菜曬干,冬日里泡發(fā)后燉排骨,山野的清香融進湯里,暖了身子,也暖了時光。
變的是時代,不變的是石林人對這份山野滋味的熱愛。或許只是我們驅(qū)車去掐蕨菜的油錢,就能買更多的蕨菜。但每年春天,我依然不想錯過親身采摘蕨菜的體驗,因為在和大自然相處的靜謐時光里,不僅藏著我們對生活的熱愛,對自然的感恩,更有我們前半生生活的縮影。這一口蕨菜的鮮,是石林的春味,是鄉(xiāng)愁的味道,更是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煙火與時光。
作者:陳立蓉(作者單位系石林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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