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3年,61歲的平西王吳三桂給19歲的康熙皇帝上了一道奏折,說自己年紀大了,眼睛花了,鎮守云南力不從心,想要回遼東老家養老,主動把平西藩的權力交還給朝廷。你說,換你是康熙,你接不接這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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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滿清入關打天下,自己兵力不夠,就收了不少明朝降將,替他們打天下守南方,天下平定之后,就封了三個異姓藩王:吳三桂封平西王守云南,尚可喜封平南王守廣東,耿仲明的孫子耿精忠襲爵靖南王守福建。這三個藩王手里握著重兵,光吳三桂手下就有四萬多精銳,不僅管著地方的軍政大權,連官員任免都自己說了算,每年還要朝廷撥給上千萬兩銀子當軍餉,到康熙親政的時候,大清一半的財政收入都填了三藩這個窟窿。而此時,康熙剛扳倒了鰲拜,正想集權鞏固自己的皇權,三藩就像三根刺扎在大清的肉里,拔出來怕疼,不拔早晚要出人命。
不少人都說,吳三桂這就是裝樣子,他經營云南十幾年,全族的根都扎在這里,怎么可能真的放權?他就是試探年輕皇帝的態度,看看康熙敢不敢動他。可就算知道是試探,康熙接也不對,不接也不對:不接,就得承認吳三桂世代守云南,以后三藩就是國中之國,康熙這個皇帝說話還算數嗎?接了,逼反了吳三桂,誰能打得過這個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
當時朝廷開會商量這件事,滿朝文武一大半都主張不能撤,說吳三桂反不得,我們也打不起,只有兵部尚書明珠等少數人堅持必須撤。19歲的康熙坐在龍椅上,聽完所有人的話,直接拍板:“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先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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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接了折子。直接批了準。下令收拾行李,三個月內搬去遼東。
而此時,吳三桂在昆明王府里,接到圣旨直接愣了。他揣著明白裝糊涂,康熙也揣著明白裝糊涂,可他沒想到這個剛親政沒幾年的年輕人,真的敢掀桌子。他跟著多爾袞打李自成,跟著洪承疇打南明,最后親手勒死了南明永歷皇帝,把所有前朝的舊情都賣得干干凈凈,才換來了這個平西王的爵位,現在說讓走就走,他手下十幾萬跟著他打了幾十年仗的弟兄,能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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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腹愛將全都擠在王府大堂,你一言我一語,說王爺,我們把命賣給你,就是為了今天的榮華富貴,要是交了權,我們就是案板上的肉,康熙想剁就剁,反了吧!吳三桂盯著墻上的山河圖,沉默了半天,終于點了頭。
1673年十一月,吳三桂殺了前來接防的云南巡撫朱國治,割了腦袋祭旗,打出了“反清復明”的旗號,起兵造反。消息傳到北京,滿朝震動,耿精忠在福建起兵響應,尚之信在廣東軟禁了老爹尚可喜跟著反,陜西提督王輔臣殺了清朝經略大臣舉兵北向,連臺灣的鄭經都帶著水師打來了福建,一下子半個大清都亂了。滿清的八旗兵入關才三十年,早就養尊處優慣了,刀槍都拉不開,騎馬都抖,碰上吳三桂的邊軍精銳,一觸即潰,不到半年,吳三桂就打到了長江南岸,隔著長江就能看見荊州城的城墻。
可是,打到這里,吳三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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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兵。遣使。議和。要康熙劃江而治,放了留在北京當人質的兒子吳應熊,封他為江南王,他就罷兵。
誰都沒想到,一路勢如破竹的吳三桂會在這個時候停下來。當時長江以北根本沒有多少清軍主力,北京的官員都收拾好行李準備跑路了,只要吳三桂一聲令下打過長江,拿下南京,直撲北京,整個北方都會震動,勝負還真不好說。可他偏偏就停了,這一停,就是一年多,給了康熙足夠的時間調兵遣將,分化瓦解。
你說吳三桂為什么要停?他今年已經62歲了,打了一輩子仗,從山海關打到云南,什么大風大浪都見過,他早就折騰不動了。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要推翻滿清,他當年殺了永歷帝,早就斷了所有后路,他起兵就是逼康熙讓步,讓他世世代代做云南的土皇帝,他以為康熙年輕,打不過他,就會同意議和,哪知道康熙根本不跟他談。康熙直接下旨,砍了吳應熊和吳應熊的兒子吳世霖的腦袋,掛在城門口示眾,擺明了就是要跟吳三桂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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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康熙已經把反清同盟拆得七零八落:他下令停撤耿、尚二藩,招撫耿精忠和尚之信,說只要投降,既往不咎,還保留爵位。這兩個人本來就是跟風造反,一看有臺階下,立馬就倒戈了,王輔臣被清軍圍困在平涼,斷了糧,也開城投降了,吳三桂一下子就成了孤家寡人,兵越打越少,糧越吃越少,地盤越來越小。
有一次吳三桂召集部下開會,有人當眾提了一句“當年明永歷帝就是死于王爺之手,如今舉旗復明,天下人誰會信?”,吳三桂聽完臉色煞白,攥著茶碗的手半天松不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早就知道自己師出無名,可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不反就是死,反了還有一線生機。
到了1678年,吳三桂已經67歲了,連上馬都費勁,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臨死前還想過過皇帝癮,就在衡州稱帝,國號大周,封了百官,還整修了皇宮,登基那天遇上大雨,儀仗衣服全淋濕了,好不狼狽。當了五個多月的皇帝,他就得了痢疾,死在了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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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一死,叛軍群龍無首,他的孫子吳世璠才16歲,根本壓不住這幫跟著吳三桂打天下的老將,清軍一路南下,勢如破竹,三年之后就打進了昆明,吳世璠自刎而死,吳三桂的祖墳被挖,全族被滅,鬧了八年的三藩之亂,就這么結束了。
你說這一場權力博弈,到底誰是贏家?康熙贏了,他用八年時間徹底掃清了地方割據的隱患,把權力牢牢收回到中央,徹底坐穩了江山,為后來的百年盛世鋪了路。可吳三桂呢?一輩子三次易主,最后落得個身敗名裂,滿門抄斬的下場。如果當初康熙答應吳三桂留鎮云南,吳三桂會不會安安穩穩老死在云南?如果當初吳三桂一鼓作氣打過長江,歷史會不會改寫成另一個樣子?沒人知道答案,可所有人都知道,從古到今,權力場上的碰撞,從來都沒有留后路的說法,要么贏,要么輸,從來沒有中間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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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約1980字
參考資料:[1]《清史稿·列傳二百六十一·吳三桂》
[2]《清圣祖實錄·卷四十一》
[3] 顧誠《南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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