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全球數億高膽固醇患者來說,這可能是一個改變命運的消息。長期以來,我們對抗高膽固醇的“主力軍”是他汀類藥物(Statins)。它們的工作原理像是一群“清潔工”,試圖通過激活肝臟里的受體(LDLR)來把血液里的“壞膽固醇”(LDL)抓回肝臟分解。但如果你的肝臟受體天生有缺陷,或者藥物無法有效激活它們,這招就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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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今天(2026年4月15日),南卡羅來納醫科大學(MUSC)的研究團隊在《通訊生物學》(Communications Biology)上發表了一項顛覆性的新策略:既然排不出去,那就別生產了。這項研究發現了一種全新的治療思路——直接阻斷膽固醇的“出廠包裝”,從而繞過肝臟受體缺陷的難題。
破解“富貴病”的基因密碼
我們要對付的敵人,是一種叫家族性高膽固醇血癥(FH)的遺傳病。這種病影響了全球約1/200的成年人。
- 正常機制:肝臟里的“低密度脂蛋白受體”(LDLR)負責捕捉血液中的壞膽固醇并將其清除。
- FH患者的困境:由于基因突變,他們的LDLR受體要么功能減弱,要么完全失效。這導致壞膽固醇在血管里堆積幾十年,最終引發心梗或中風。
對于這類患者,傳統的他汀類藥物往往效果不佳,因為他們缺乏藥物起效所需的“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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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底抽薪:從“源頭”切斷膽固醇運輸
MUSC團隊決定不再在“清除”上死磕,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膽固醇的“組裝車間”。研究的核心在于一種名為**載脂蛋白B(ApoB)**的蛋白質。它是低密度脂蛋白(LDL)的“骨架”。沒有ApoB,壞膽固醇就無法組裝成顆粒,也無法離開肝臟進入血液。
研究團隊利用誘導多能干細胞(iPSCs)技術,將人體皮膚或血液細胞重編程為類似胚胎干細胞的狀態,再將其培育成肝細胞。這構建了一個“人體版”的肝臟測試系統,比傳統動物實驗更精準。利用這個系統,科學家們篩選了南卡羅來納化合物庫(SC3)中的約13萬種化合物。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發現了一組特定的分子,能夠顯著減少ApoB的釋放,同時降低細胞內的膽固醇和甘油三酯水平。
獨特的“阿凡達”驗證:人肝嵌合小鼠
科學發現最難的一步是驗證。有趣的是,這些化合物在普通小鼠身上幾乎無效。這是因為小鼠和人類的脂質代謝機制不同。如果科學家只做傳統動物實驗,這項偉大的發現可能就會被埋沒。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研究團隊使用了特殊的**“人源化小鼠”(Avatar mice)**。這些小鼠體內移植了人類肝臟細胞,擁有了一個“人類肝臟”。
在這些小鼠身上,化合物成功發揮了作用,顯著降低了血脂水平。這證明了該療法在人類生物學環境下的可行性。
安全性與未來:精準打擊,不傷大腦
這項研究的另一大亮點在于安全性。2026年發表在《microPublication Biology》上的后續研究顯示,這種先導化合物(DL-1)在基因層面非常“克制”。
- 精準打擊:它并沒有大規模干擾肝細胞的正常基因活動(僅影響182個基因),這意味著副作用可能極低。
- 不碰大腦:它通過干擾蛋白質的加工和釋放來起效,而不是直接關閉基因。這讓它避開了許多傳統療法的雷區。
這項研究不僅僅是找到了一種新藥,更是藥物研發模式的勝利。通過結合干細胞技術和人源化動物模型,科學家們跳過了無效的動物實驗陷阱,直接在人類生理環境下尋找解藥。
雖然距離正式上市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需要進一步明確分子機制和長期安全性),但這無疑為數億深受高膽固醇困擾、甚至面臨家族性遺傳風險的患者,點亮了一盞新的希望之燈。
參考資料:《A human iPSC-derived hepatocyte screen identifies compounds that inhibit production of Apolipoprotein B》DOI:10.1038/s42003-023-04739-9 ;《Effect of triazine thiols on steady-state mRNA levels in iPSC-derived hepatocytes》DOI:10.17912/micropub.biology.002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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