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視頻中部分內容由AI生成
提到馬，我們腦海里都是健碩的身軀、修長的四肢，以及一個輪廓分明的鼻子，可在數百萬年前的東亞草原上，卻生活著一種長著“大鼻子”的馬——長鼻三趾馬。
近日，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研究發現，長鼻三趾馬的“長鼻”不但是其在草原上奔跑生存的“奪冠神器”，還藏著青藏高原隆升與生物演化的重要秘密。
01
長鼻子的“身份”之謎
長鼻三趾馬的化石首次在河南澠池的早更新世地層中被發現，它的鼻骨形態格外特別，與其他馬科動物截然不同，反倒與現代東南亞的馬來貘頗為相似。也正因這份“撞臉”，科學家最初給它建立了新屬，命名為長鼻三趾馬，還想當然認為它與貘一樣，生活在水邊、以樹葉為食，是近水區域的居民。
▲原始長鼻三趾馬（上）和現生馬來貘的頭骨（下）
長鼻三趾馬的真實身份，是開闊草原上的典型食草者。它的鼻子和貘的長鼻有著本質區別。現生動物中兩種“大鼻子”存在顯著差異：一種是以大象、馬來貘為代表的真長鼻，有靈活的管狀延伸體，核心功能是抓取食物；另一種則是隆鼻，沒有取食功能，高鼻羚羊、駝鹿都是這類“大鼻子”的擁有者。長鼻三趾馬的大鼻子也屬于隆鼻。
為了找到準確答案，古脊椎所的科研人員對長鼻三趾馬化石進行了穩定同位素分析，結果十分明確：它的碳同位素值落在典型的C3草本植物攝食區間，這就像一份“食物鑒定報告”，確鑿證明長鼻三趾馬是靠吃草本植物生存的，生態位就在開闊的草原環境。
02
生存與奔跑
長鼻三趾馬的鼻子不是取食工具，那這個隆鼻到底有什么用？
通過與現生草原動物高鼻羚羊的隆鼻做功能形態學對比，科學家終于揭開了長鼻三趾馬大鼻子的奧秘，其核心作用在于適應草原的生存與奔跑需求。
▲長鼻三趾馬奔跑于開闊環境的生態復原
草原環境多變，冬冷夏熱還多風沙，隆鼻就是長鼻三趾馬的“環境適應神器”。冬季的草原寒冷干燥，延長的鼻腔能增加空氣進入肺部前的路程，起到預熱和加濕冷空氣的作用，既保護了嬌嫩的肺部，又能減少身體熱量散失；到了夏季，鼻腔內豐富的黏膜表面積會發揮作用，通過水分蒸發快速散熱，幫身體維持適宜溫度。同時，草原上起風就容易揚起風沙，長長的鼻腔通道就像一道“過濾網”，能有效過濾空氣中的塵埃和顆粒物，守護呼吸道的健康。
更重要的是，這個大鼻子是長鼻三趾馬的“奔跑助力器”。作為草原動物，它需要靠快速奔跑躲避天敵、完成遷徙，高速運動時，身體的耗氧量和產熱量會急劇飆升，而更大的鼻腔容積，能讓它單次呼吸吸入更多氧氣，滿足身體的供氧需求；同時，呼吸過程還能更高效地排出奔跑產生的體熱，讓它不會因為體溫過高而停下腳步，真正實現“跑得更快、更久”，在草原的生存競爭中占據優勢。
03
長鼻子與青藏高原
長鼻三趾馬的隆鼻不僅是適應草原的結果，還與青藏高原的隆升息息相關，它的起源與擴散，完美契合了生物演化的“走出西藏”理論。
科學家在甘肅臨夏盆地發現了關鍵的化石線索：晚中新世最晚期的地層里，有長鼻三趾馬的祖先膜鼻三趾馬，而其上覆的早上新世地層中，直接出現了原始長鼻三趾馬，兩者在時間上完美銜接，證明長鼻三趾馬起源于青藏高原東北緣地區。
臨夏盆地上新世時因高海拔背景，氣候本就寒涼，與低海拔地區經歷的暖期、冰期劇烈氣候波動不同。這意味著，長鼻三趾馬在起源地就已經適應了寒冷干旱的環境，完成了對第四紀冰期的“預適應”。
當全球氣候逐漸變冷變干，這些早已適應寒冷的長鼻三趾馬，順利從青藏高原東北緣向華北等中低海拔地區擴散，在更廣闊的草原上繁衍生息，成為晚新生代東亞草原生態系統中成功的適應者。
04
真相沒那么簡單
長鼻三趾馬的研究，遠不止澄清一個化石物種的生物學真相那么簡單。
科學家通過形態學、同位素地球化學、古生態學等多學科證據的交叉整合，一步步還原了這一遠古生物的適應策略與演化歷史，也為我們理解青藏高原隆升如何影響東亞晚新生代哺乳動物的演化，提供了生動又具體的案例。
而那個曾被誤解的大鼻子，也成為生物演化中“適者生存”的最佳見證——所有看似怪異的身體特征，都是生命為了適應環境，走出的最智慧的進化之路。
來源：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
責任編輯：宋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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