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元旦,孫中山在南京正式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宣告大清王朝滅亡、兩千多年封建君主專制制度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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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僅僅不到一年,這個新生的共和國就立馬陷入了混亂,護法戰爭,護國戰爭持續更迭,此后十余年間軍閥混戰、民不聊生,經濟倒退,社會秩序失衡。
許多人不禁要問:既然孫中山領導辛亥革命成功了,為什么中國反而更亂了?
其實,需要說明一個流傳甚廣的誤解:清朝,并不是孫中山一個人推翻的,也不是一次就成功推翻的;辛亥革命,也不是一次推翻徹底的起義,而是一次民族革命。
首先,武昌起義爆發時,孫中山遠在美國;過了兩天,才從旅館報紙上讀到這個消息。事過數年以后,孫中山坦率承認:“武昌之成功,乃成于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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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辛亥革命的成功,革命黨人起到了關鍵作用;但是,很多省份的君主立憲黨人和士紳、新軍統帥的臨門一腳,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過,這些舊勢力投機者,對于民主、共和革命并沒有概念,只是單純認為不服從清王朝到集權統治,像樣地用竹竿挑了一下房屋上的瓦礫,就認為是革命了。
當時,很多革命團體甚至沒有提出共和口號;它們所反復強調的,是“光復”“恢復”“雪恥”,這只是一套典型的民族主義話術,而非建立現代國家的綱領。
所謂的“辛亥革命”,也是由三股勢力交織而成的;包括以清政府為核心的守舊勢力、以地方官僚和知識分子為主體的改良派、以及孫中山等人為首的革命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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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革命不是“革命黨人包場的”;把推翻清朝的功勞歸于一個人或一個革命黨派,是對歷史的簡化,并非是尊重。
1911年武昌起義后,隨后的一個多月內,全國大部分省份宣布“獨立”;但是,這些“獨立”并非是統一建國,只是脫離清朝中央的控制,成立軍政府(比如大漢四川軍政府、湖北軍政府等)或都督府,不是要加入即將成立的中華民國。
據統計,1911年武昌起義后,各地的軍政府數量高達80多個,這對于想要統一建國的“中華民國”來說,壓力自然不小。
其實,問題關鍵便在于:辛亥革命不是自上而下的中央集權重建,而是一場自下而上的各省分離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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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革命后,原來的官僚地方政權從中央派出機構,轉變為獨立自治的軍政府。
當時,各省都督獲得了統轄一省軍政大權,權力遠超清朝的督撫,形成了都督專橫的局面,就有點類似唐末節度使。
1912年成立的南京臨時政府,表面看著風光無限,但是經濟非常難堪,連辦公費用都沒有,政府運轉卻依賴地方財政。
當時,政治、軍事、財政大權都在省級,很多省甚至設有外交使館,直接和外國打交道,南京臨時政府的成立,并沒有重構近代中國的政治權力結構。
有不少學者指出:此時的中華民國,實際上,就是一個徒有國家虛名的地理名詞,一個散落著眾多獨立王國的地理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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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在南京臨時政府,沒有實際權力管理、治理國家的情況下,北洋軍閥首領袁世凱粉墨登場。
雖然說,袁世凱不是革命黨人;但是他手中握有全國最強大的軍事力量—北洋軍。南北和談期間,北洋軍攻下武漢三鎮中的兩鎮,革命黨無力抵御。
所以說,為避免民國內戰分裂,孫中山以清帝退位、贊成共和、遵守約法等為妥協條件,將臨時大總統之位讓給袁世凱。
但是,袁世凱上臺以后,各省形同割據的局面,并沒有得到改變;隨著袁世凱的病故,導致北洋軍內部缺乏制衡統帥,北洋軍最終分成直系、皖系、奉系三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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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這三派北洋軍閥,為擴張勢力,便通過出賣地區利益和列強勾結,獲得軍備支持,比如奉系勾結日本,直系和皖系勾結英美等國,中國自此陷入了長達十余年的軍閥混戰。
當然,真正讓辛亥革命后的中國無法走向穩定的,還有以下根本問題所在。
其一,新舊權威的斷裂。
辛亥革命,推翻的不是一個政府,而是一整套運行了數千年的政治秩序。在舊有的權威崩潰以后,政治權威一時難以實現從“兵馬權威”向“法律權威”的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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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民國初年的政治精英,由于自身條件的弱小,根本無法處理好中央地方權力關系,因此種下了十余年軍閥混戰,以及近代中國貧窮落后的禍根。
同時,科舉制度除后,切斷了士人通過讀書入仕的路徑,讓維系地方秩序的士紳階層失去與朝廷的精神紐帶,他們逐漸對中央政府產生離心力,無論是清政府還是中華民國政府,他們都不是特別信任。
其二,“內外皆輕”的權力格局。
晚清時期,清廷中央對地方督撫不斷收權,卻導致中央與地方權威一同衰落,形成了“內外皆輕”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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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辛亥革命,正是在這種中央和地方督撫權威雙雙衰落之時爆發的;所以說,當袁世凱試圖重建統治權威時,卻發現根本無法奏效,政局分崩離析,政策難以推行全國,最終形成民國軍閥政治。
其三,制度設計的先天不足。
1912年,孫中山為限制袁世凱的大總統權力,匆忙推動制定了《中華民國臨時約法》,并將總統制改為內閣制,試圖以內閣制度制約袁世凱。
但是,在南北議和成功后,被孫中山視為控制袁世凱權力法寶的《臨時約法》,卻成為了南北決裂的加速器;這種以個人或派系利益為出發點來設計國家大法,實在有違客觀、公正的立法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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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一個缺乏穩定制度根基(政治根基、軍事根基、經濟根基)的共和國,注定難以維系,軍閥政治和混亂局面,自然是無法避免的。
獨裁可以一夜倒臺,
民主卻不能一夜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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