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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墳前的烏桕樹
文/胡尊志(山東)
被稱作臨沂東鄉朱倉的這塊地面,是我來此人間的第一樂園,在我的孩提時代,我的足跡就遍布了這里的山山水水,對這片土地上生長著的一草一木,我都了如指掌,可讓我真正地認識到了烏桕這一樹種,那已是我長大成人后的新千年時代了。
也難怪我的學識短淺,在此前我的腦海里根本就沒有烏桕樹的這一認知。因為在生我養我的這片土地上,也可說自千百年以來,根本就沒有烏桕樹這一樹種。直至二十世紀末,已近不惑之年的我,有幸到我心儀已久的冠山仙境游覽,在那里我才真正見識到了烏桕樹的存在。那是一個金風勁吹的秋日時光,我自三清宮的庭院里,望著院外已綴滿一樹金黃的千年銀杏。在這片熠熠金黃的不遠處,我分明見到了讓我更加怦然心動的目光所及。那是一棵高大偉岸且讓我叫不上名字的樹,它那上面一樹深紅的葉片,猶如千萬顆紅心簇擁在一起,那景致深深地打動了我的這顆俗樸之心,我不由得問正在階前補綴的道家,回答是“五九”。說實在的“五九”在我的腦海里一直替用了烏桕好多年。直至十幾年前,在我家鄉朱倉北邊的黍子山上,我發現了我們朱倉自有史以來第一棵烏桕樹,那樹苗幼小,還不及拇指粗細,這應該是哪個鳥兒自西邊數十里處的冠山仙人洞下的三清宮外銜來的種子,不小心跌落于此,給這頗多傳說的黍子山播下了從未有過的神韻。可那個時候我還是稱烏桕為“五九”的。
母親與世長辭,于今算來已有五六個年頭,她的墳塋寶地就坐落于黍子山前的向陽坡上,她離我的山間小院不遠,與西邊冠山的朝陽仙人洞窟對望,也應是占據了陰陽兩界極好的風水。可自打我的母親安息于此三年的光景,在她的墳子前右側,就長出了這棵頗具傳奇的小樹,直到此時我才認真地查閱有關此樹種的資料,直到此時我才真正將烏桕這一樹種移植在自己的腦海里。烏桕樹原來是這樣的美好,它有著這么多美好的用途和可人的寓意。這應是那個有心的鳥兒自冠山仙境移來的種兒,或是就近處山洼里那棵已先來安家并早已開花結子的烏桕的子實隨風飄落了過來。累累墳塋,遍布山坡,唯我母親的墳前長著這棵喚做烏桕的樹種。有人說墳上不宜長樹,我始終糾結于這棵樹的去留裁決上。這棵樹是不是母親對人間的最后窺望?那“心”字的葉形是不是母親還想對我說些什么?那深秋的紅韻是不是還飽藏著母親對我的那一片熱情?我總是用晚霞形容母親的美麗,我總是在想母親是同夕陽一路行走。去秋傍晚的重陽節日,我立在母親的墳前,我分明看到了夕陽與我母親墳前的烏桕紅葉連在了一起。那一刻我的心也美透了,母親沒有離開人間,母親也沒有離開我,母親永遠不會離開兒子的世界。
2026的春日清明節,也就是剛剛過去的前兩天的事情,那是一個風和日麗天地清明的早晨,我決定將母親墳前的烏桕樹移栽回家。移栽時,我心懷虔誠,翼翼而為,猶如我牽著母親的手一步步地走下山崗,在我的山間小院的門前右側安頓下來。我培足了沃土,添足了水分,昨兒又是春雨一場,于今枝丫上已露出了紅紅的芽尖。就如此,讓這棵傳奇的烏桕樹在這里快樂地生長吧!或長成偉岸的參天大樹,或長成婀娜的婆娑模樣,不管怎么如何,我歸來我就能看到這棵烏桕樹,我歸來我就如看到了母親在為我守候我的這座精神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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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胡尊志(男),六零后,山東臨沭人。從事農業,偏愛創作,詩、詞、小說、戲劇曲藝等皆有涉獵,并小有收獲,被授予“文學創作先進個人”稱號,曾用名胡途、糊涂、胡途孤侶等。歌詞創作獲全國賽事一、二等獎若干,2013年應邀參加大眾音協美麗中國詞曲創作北京高端論壇。系臨沂市作協會員,中國音樂文學學會會員,世界華文作家聯合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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