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五年,我的愛人要另娶新歡了。
然而,他訂婚宴辦了三次。
一次火災,一次車禍,一次宴廳的水晶燈哐當砸落在地。
他的父母只能找來大師指點迷津。
得出結果是前妻,也就是我——陰魂不散。
……
云城,賀家老宅。
院子里的供桌上,我的牌位被放在正中央。
原本在旁看戲的我靈魂飄在空中,沒想到還能莫名背上一口大鍋。
我飄到不遠處的賀暮行面前,無奈解釋:“這大師就是個騙子,你的事跟我可沒有半點關系,你愛娶誰娶誰,我又不在意。”
五年前,我連離婚協議都準備好了。
可惜婚還沒離成,人就死了。
死后還被困在這座宅子里,成了地縛靈,連出都出不去。
只是我的聲音,沒人聽得見。
一旁的賀家父母當即氣憤不已:“碰上沈秋詞那個災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活著的時候惹人厭煩,死了還不安生!”
賀暮行聽見他父母的話,也沒有反應。
他看了一眼大師,又看看我的牌位,冷笑:“那大師,既然我前妻陰魂不散,我這個婚怎么樣才能繼續結呢?”
我看賀暮行就差要將我驅滅這句話直白說出口了。
我魂體一顫:“賀暮行,好歹夫妻一場,你未免太狠心了。”
只見大師當即振振有詞表示。
“只有完成亡者的三個遺愿,才能消減執念,送她投胎轉世,屆時訂婚便能順利進行。”
賀暮行抬眸,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戲謔,問:“我怎么知道她的遺愿是什么?”
大師捋了捋自己的胡須:“我可以施法讓你通靈,從而見到她,完成遺愿。”
賀暮行愣了愣,又像是聽到什么笑話般。
“這五年,老子在夢里都沒見過她,你能讓我見到她?”
聞言,我沉默了一瞬。
這些年我的確沒進過他的夢。
畢竟當年我難產大出血死在手術臺上的時候,他也沒來見過我。
大師笑笑,道:“試試不就知道了?”
沉吟片刻后,賀暮行正色問:“行,要怎么做?”
聞言,我忍不住嘲笑出聲。
“賀暮行你可是醫生,不是最相信科學的嗎?現在還真打算聽這騙子的?”
這時,那位大師從袖子里拿出一塊香料,放到供桌上。
“古人有云,生犀不敢燒,燃之有異香,沾衣帶,人能與鬼通。本道這里恰有一塊犀角香,要想通靈,還需要一份有亡者氣息的物品。”
聽到這話,我不由挑了挑眉。
我死后,賀家立馬將所有和我有關的東西全部都丟了出去,如今賀暮行又怎么可能還拿得出來和我有關的東西?
但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我就看見賀暮行隨手從懷里拿出了一條檀木手串。
“這個可以嗎?”
我看著那條手串,卻怔住了。
我記得這手串明明在我被送去醫院前,就被我扯斷了,檀木珠碎落一地。
它早該壞了才是,如今怎么會完好無損的出現在賀暮行手中?
大師接過手串,點了點頭,又取出一把匕首遞給賀暮行。
“賀先生,現在把你的血摻進這符水中。”
賀暮行接過匕首,卻只是看著沒有說話,目光幽深,讓人看不清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但很快,他割破指尖,血水滴落在符水中蕩起一圈漣漪。
血符點燃犀角香。
裊裊升起的白煙讓一切都變得朦朧。
等煙霧散去,我下意識看向對面的賀暮行,試探著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賀暮行?”
可他怔在原地,雙目放空沒有絲毫反應。
“看來這大師真是個騙子,你也有被騙的一天。”
我嘆了一聲,轉身就要飄遠。
可這時,賀暮行的忽地往前伸,仿佛是要拉住我一般。
我動作一頓,回頭看向賀暮行。
他的手徑直從我身體里穿了過去。
可我抬眼,就見他視線竟當真聚焦在了我身上,聲音也染上一絲啞意。
“沈秋詞?真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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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明白過來,通靈儀式竟然成功了。
我詫異:“沒想這道士還真有兩把刷子,居然真能讓你看見我。”
賀暮行雙眸緊盯著我,可很快卻又恢復了原本的神態。
“你還真在啊?這都五年了,你怎么還是這么陰魂不散,就這么舍不得我,還故意在我的訂婚宴上搗亂。”
這人還是跟從前一樣,講話怪難聽的。
我度量大,決定不跟他計較。
但我不喜歡被人污蔑:“我陰魂不散是不假,但你訂婚宴的事真不是我做的。”
但賀暮行不相信,他輕笑:“除了你,又還能是誰?”
不等我再回話,旁邊的賀家父母見狀,環視周遭小聲問:“暮行,你真看到那個災星了?她有沒有說那三個遺愿是什么?”
“是啊,趕緊問她的愿望,早點讓她滾!”
就算是我死后,賀家父母也依舊不待見我。
賀暮行沒理會父母,只是看向大師問:“是不是遺愿完成之后,沈秋詞就會永遠消失?”
大師點了點頭:“是。”
我看著賀暮行,心底泛起一絲絲酸澀。
一日夫妻還百日恩,我跟賀暮行好歹三年夫妻,他就這么想要讓我快點消失。
儀式結束,大師又拿了幾塊犀角香出來,不忘囑咐賀暮行。
“等亡靈愿望完成之后再聯系我來超度。”
說完,賀家父母便送大師便離開賀家老宅。
偌大的別墅只剩下我和賀暮行,他轉頭看我,問:“說吧,你的遺愿是什么?”
我仔細想了想,實話實說:“我不知道,我死后就被困在這里,哪里也去不了,五年了,我都不記得自己有什么愿望了。”
賀暮行皺眉,眼里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你沒法離開這里?為什么?”
我搖頭:“不知道。”
我明明死在了醫院,這座老宅也是我跟賀暮行結婚后才住進來的,壓根算不得我的家。
可偏偏,我就是離不開這座老宅。
就在這時,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我看著賀暮行的聲音瞬間變得柔和起來:“好,你等我,我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后,他看向我:“遺愿的事,你好好想想,我明天再來找你。”
說完,他拿起一旁自己的外套朝外走去。
我靜靜飄在半空中,看著他走遠。
可下一秒,我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吸到了賀暮行身邊,原本該阻攔我離開的結界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密閉的車廂內,我與賀暮行面面相覷。
半晌,他冷笑:“你不是說不能能離開老宅嗎?騙我很好玩?”
我詫異又茫然,最后將視線定格在他隨身攜帶的犀角香上。
“我之前是真的沒辦法離開,現在……可能是因為通靈儀式吧。”
賀暮行輕嗤一聲,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愛信不信,我也沒再說話。
沒過多久,車子停在一棟別墅前。
賀暮行下了車去敲門,來開門的,是一位長相漂亮的女人。
是賀暮行現在的未婚妻,蘇曼清。
蘇曼清紅著眼舉起自己的手:“我本來想給你做頓飯的,結果不小心劃傷了手指,好痛啊。”
賀暮行擰起眉:“我給你重新處理下。”
說著,他牽著她進屋。
我看著這一幕,沒打算跟進去。
可那股吸力,卻將我生生拉扯到了屋內,我這才發現自己不能離賀暮行超過三米遠。
我只能當個‘電燈泡’,看著賀暮行溫柔拿過藥箱,替蘇曼清仔細處理。
其實,我和賀暮行剛在一起的時候,也曾有過這樣的溫馨時光。
只不過那段時間太過于短暫,我幾乎都快忘了。
處理好傷口后,蘇曼清靠在他懷里問:“我們訂婚宴已經失敗三次了,還要再辦嗎?”
賀暮行瞥了我一眼,然后將蘇曼清摟入懷里安撫。
“你放心,這段時間家里有些事,等我處理好。”
顯然,他口中要處理的事,就是我。
而蘇曼清點點頭,轉而笑著提醒他。
“暮行,再過兩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答應過要陪我一起去看極光的,你不會忘記吧?”
聽到這話,我頓時氣笑了。
“賀暮行,你是不是跟你每一任都說過要去看極光呀?”
當初他跟我戀愛時,也這么說過。
不過后來,他總是沒時間。
賀暮行臉色一僵,既沒有回答蘇曼清,也沒有回答我。
我眨了眨眼,將快要落下的眼淚逼了回去。
“我想起我的第一個愿望是什么了。”
“你答應過我的,要帶我去看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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