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的古縣中,我對道縣有一種偏愛。
去年,我曾組織了一次去道縣山區(qū)助學活動,先后兩次在道縣小住了幾天,感觸特別深。
因為湘超的火熱,永州成為一個異常火爆的城市,道縣就是用永州的一個縣。在古代,永州的核心區(qū)零陵和道縣,一度是湖南的文化高地。在行政區(qū)劃上,道州也在相當長時間里與永州并駕齊驅,同為州郡級行政單位。
我們來看看道縣的歷史。
公元前219年,秦始皇發(fā)動攻占嶺南之役。
大軍溯湘江而上,在今永州市零陵區(qū),秦軍直接南下進入營水(瀟水古稱),沿著瀟水,穿越陽明山和都龐嶺的山間峽谷,秦軍來到了一片平地,在這里安營扎寨。
秦軍將營水邊的這片平地稱之為“營浦”。浦,河邊平地,碼頭渡口之意。
營浦,是秦始皇大軍攻占嶺南的水陸轉換樞紐,秦軍在此登岸,從陸路沿著永明河谷,經過謝沐關,可以抵達今廣西恭城,再從賀江進入西江,直抵番禺(廣州)。
因此,營浦成為了今湖南僅有的幾個秦置縣之一。營浦,就是今天的道縣。
湖南古代歷史有一個特點,湘水上游地區(qū)因為是溝通嶺南的要道,出于控制嶺南的需要,秦漢時候設置了很多縣,比湘中、湘西、湘北的縣級行政區(qū)域都要密集。
早在西漢時期,湘江上游就設立了營浦(今道縣)、泉陵(今零陵區(qū))、營道(今寧遠、新田)、泠道縣(今寧遠)、舂陵縣(今寧遠)、謝沐縣(今江永)、南平縣(今藍山)、洮陽(今廣西全州)和零陵縣(今廣西全州)。雖然這些縣更多類似于軍事據點,但如此密集的縣域設置,足見朝廷對這一地帶的重視。
如果我們在對照地圖分析,就會得出一個答案,這些縣實際上都位于自湘江流域(漢初長沙國)進入嶺南的要道上,湘桂走廊、瀟賀古道和秦新嶠道(永連道)。
雖然地處今湖南的西南邊陲,今永州地區(qū)的這些古縣實際上成為一個相對獨立的地理文化單元,在文化上完全不遜于湘江下游和洞庭湖周邊。
我們重點來說說道縣。
三國時期,營浦縣升格為營陽郡,郡治營浦(今道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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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時期設道州,道州管轄今道縣、江永、江華、雙牌、寧遠、新田等縣域。當時的道縣稱為營道縣,為道州首縣。
當時的永州則管轄今湖南零陵、冷水灘,祁東、祁陽、東安、廣西全州、灌陽等縣(區(qū))土地。
今永州市地域在當時是一分為二了。道州、永州、衡州、郴州,并稱為湘南四州。
唐天寶年間,道州州治、營道縣治均遷到今道縣濂溪街道。至此之后,道州(道縣)治所一直沒有變過,今天的道縣人民政府大院,還在過去治所的地基上,這在國內都是極其罕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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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道縣縣政府大院,出門就是老街,進車都非常困難。老街一色的磚木結構老建筑,這些老房子不是后來為附庸風雅而新建的仿古建筑,而是真正的歷史遺存下來的老屋。走在老街,有時光倒流之感。
我為什么敢說道縣是在古代是湖南的文化高地?
唐宋時期,今永州地域是朝廷的“流放勝地”,柳宗元貶謫永州的事跡大家都熟悉了。宋朝的時候,名相寇準被貶為道州司馬,今道縣縣政府門前那條街就叫做“寇公街”,以此紀念寇準。
北宋著名理學家,《愛蓮說》的作者周敦頤就出生于道縣。
復旦大學張偉然教授做了一個統計,宋朝的時候,道縣共有11人中進士,在湖南僅次于長沙縣的20人。
自唐朝到明朝,道州一直是州一級的建制,明朝還曾經為道州府。
道州又是文化交融之地,瀟水河谷平原為漢族居住,都龐嶺等大山上均為瑤民。筆者去年到山區(qū)助學,目的地就是道縣洪塘營瑤族鄉(xiāng)。當時我就覺得,洪塘營這地名有來歷,查閱古籍后發(fā)現,這果然是明清時期為了防備瑤民而修建的軍營。永州的“瑤妹”,歷史上也多居住于道縣,江華,江永一帶。
清朝時期,因瑤民起事漸少,清政府減少了政府層級,道州降為縣級散州。1913年,道州改為道縣。
我在到道縣走了很多地方,月巖,午田風雨橋都專程去看了一下,深感道縣文化之深厚。
湘西南這一個角落,是瀟湘文化的寶庫,有興趣的朋友一定要看看,我還會寫其他的文章介紹。
最后,我有一個想法。道州之名,有一千多年歷史,沉淀深厚文化,且有著鮮明的地域標識,道縣為何不更名為道州?
我還有一個更大膽的想法,是否恢復過去的道州建制,設立地級道州市,把道縣、江華、江永、雙牌、寧遠等縣再統一在古道州的名下,大力發(fā)展區(qū)域旅游經濟?
下篇,跟大家說說江永和上甘棠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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