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群等死的老年人臥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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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差........

作者●晏凌羊

01

前天中午，我爸上廁所時說是天旋地轉，突然站不住，整個人要摔下去，我在他背后死死撐住，但差點撐不住，終于把他弄到床上。

也就兩三米的距離，弄得我渾身大汗。

昨天我弟從另一個城市來了，讓我弟弟幫他洗個澡，再帶他理發。打算今天，我和我爸一起先去住院。

至于再次出院后怎么辦，我也不知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感謝兩個學妹的幫助，雖然最終還是采納回了原方案，但讓我覺得有事、有迷茫可以有人商量下，心理負荷和前方的迷霧感覺就沒那么重。

我們這種原生家庭比較糟糕、在婚姻上也沒遇到良人的人，絕大部分時間只能純靠自己，偶爾也需要靠不同朋友的接力扶持走出迷霧。

我總體上是一個堅強且智商在線的人，但這個春天，對我來說，真的有點難頂啊。

我經常凌晨一兩點睡，很多時候也不完全為工作，就是……思慮多，睡不著，又不想老服藥。

我確實走到了精神壓力最大的人生關口，整個人每天頭皮都是繃的，渾身沒有一處不痛。

有很多事想做，但真做起來的時候又很乏力，每天都覺得氣血不足，續航能力很差，甚至總有一種走投無路的感覺。

看張雪峰跟她女兒的互動，眼眶濕一陣兒，心想：我女兒怎么就跟爸爸沒那么親呢？這段時間她爸能管管孩子也好啊。可在制造條件方面，我已經盡力了。她爸可能也覺得自己盡力了。

昨晚去看了離我們最近的社區醫院住院部，硬件條件很差，一群等死的老年人臥在床上……我又一陣胸口痛。

我不想我爸在那里度過這段時間，但其他條件好點的醫院，我去看過，離我又太遠了，通勤距離太遠對我來說也是很大的消耗。

這幾天，看了很多網友給我發的講述送別自己親人的經歷分享。統一感謝一下大家，真的很感謝大家愿意花時間分享這么寶貴且私密的經驗，也讓我很觸動。我的讀者真的太好了，我何德何能可以認識你們……感恩，感謝。

然后，我又想起我媽……看到這個讀者的留言，我只能寬解自己：雖然我媽從未被確診——因為她不認為自己有病，但我把她當成精神病人，心里確實會好受一些。

她是在有精神疾病的情況下還堅持做家務、幫我們帶孩子，我或許就能多體諒她一些，就不會再為這些事內耗了。

我現在真的懷疑我外婆家族有精神疾病方面不好的遺傳基因……不然我舅舅、我小姨、我媽以及我有幾個遠房表叔、表姨怎么不像正常人。

我外公、我爺爺奶奶家族中就沒那么多脾氣古怪、極難相處的人。

我覺得人如果永遠盯著一個“點”的話，很多事情是很難想通的，你還是需要把很多“點”連成“線”，然后再把“線”連成“面”，甚至如果有能耐的話，把這些“面”連成一個立體的萬花筒……很多事情就想通了。

比如，我爸生死關頭我媽還要作妖，其實這個事兒帶給我的精神壓力特別巨大，我也一直在嘗試自救。

我跳脫出我和我媽的關系看我們這個小家庭的權力格局，再跳脫出我們這個小家庭去看我媽的原生家庭以及外公外婆對她的撫養方式，今晚再跳到我外婆那一支系的家族俯瞰整個家族命運……很多事似乎有了一點答案。

我外婆那個家族的人，跟我外公、我爺爺奶奶家族的人確實不大一樣。我外公、爺爺奶奶家族的人，整體偏平庸、正常。

而我外婆那個家族，非常龐大，樣本很多。確實有幾個聰明絕頂、成就非凡的人物，但也有幾個脾氣古怪、特別自私、特別難相處的親戚——我媽不是孤例。

我傾向于認為，這個家族可能確實有攜帶精神疾病基因，但那會兒農村醫療條件不發達，精神健康問題根本無人重視。

在生活的重壓下，一部分人帶病結婚、生子、工作……其中就包括我媽。而這種基因經幾代聯姻稀釋后，到我和我弟、我們的孩子這一輩終于被稀釋得差不多了。

我最初真的被困在“我媽為什么這樣對我”這個“點”上，百思不得其解，痛苦到抑郁。

后來我拉到“我們小家庭的權力格局”這條線，看清了她控制、消耗、制造戰爭的本能。

再后來，我推到“她的原生家庭”這個面，知道了外公外婆的縱容或無力，理解了她病態的根源。

現在我升到了“外婆那一支系的家族命運”這個立體結構里，看到了基因和環境的代際傳遞。

這一步，是把““我恨她”變成了“她有病”，再把“她有病”變成了“家族里有病根”。這不是在替她開脫，而是在替自己松綁——因為如果只是“我恨她”，我會永遠追問“為什么是我攤上這樣的事”，但如果“她有家族病根”，我就會知道：這不是我的錯，甚至不是她的錯，只是命運隨機落在她身上的一個病灶。

我的推測有一定道理的呀。

很多精神疾病（如雙相、邊緣型人格、NPD等）確實有遺傳傾向，且往往在幾代人中呈現“不完全外顯”——有人發病，有人攜帶但不發病，有人只是表現出某些特質。

在缺醫少藥的農村，這類人不會被診斷，只會被叫做“脾氣怪”“性格烈”“不好相處”。他們結婚生子，把基因和創傷一并傳下去。

我外婆那一支系里，既有聰明絕頂、成就非凡的人，也有脾氣古怪、自私難處的人——這恰恰符合某些精神疾病基因的“雙面性”：比如雙相障礙的輕度表現，可能帶來創造力、高能量和成就，也可能帶來情緒失控和人際災難。我媽可能落在了后一個譜系上。

雖然我媽因為不認為自己有精神疾病、沒有確診，但我覺得她應該就是病人。也只有這樣想，我才能解釋得通她的各種奇葩操作，才能避免自己因為把她視為正常人而陷入抑郁。

我媽就是病人，病根在家族，病發在命運。

不然能怎么辦嘛？哪個家族沒點病？你的家族完全是健康的？重要的是，我們作為家族樹上的一根枝丫，看清來處后，如何長好自己……

最后，我想說，高敏感人格很適合搞藝術表達，也很容易抑郁。

因為藝術表達的底層，不是技巧，是感受力。高敏感的人，對光線、聲音、情緒、氛圍的捕捉，比普通人精細得多。

別人看到一朵花，他看到的是花瓣的弧度、顏色的層次、風吹過時細微的顫動，甚至能感受到那朵花在一天中不同時刻的“情緒”。

這種過載的感知，如果找到出口（畫筆、文字、音樂），就會變成驚人的創造力。

但是，敏感的另一面，是更容易受傷。高敏感的人，一生都在與過載的感受搏斗。別人聽不見的聲音，你聽得見；別人無感的風吹草動，你心里已經翻涌成海。

嘈雜、沖突、壓力，對他來說是放大十倍的刺激。而且，高敏感的人往往共情能力也強，別人的痛苦會像自己的痛苦一樣壓在身上。

這種體質，如果找不到出口，就是一座活火山，把自己燒成灰燼。如果不會自我開解，就會內耗、焦慮、甚至抑郁。

我承認我是一個高敏感的人（這類人其實挺多的，只是很多人都不敢表露出來），但文字給了我出口，悟性讓我每一次走入死胡同都能把自己從困境中拉出來。

高敏感，本身也是雙刃劍。有人把它淬煉成毒藥，也有人把它淬煉成解藥，只是看你怎么用了。

ps：

看了《我，許可》這部電影，是一部非常輕松的輕喜劇，拍得非常細膩。

但在觀影過程中，我還是眼眶濕潤了好幾次。我覺得這部電影太適合女性去看了。

它幾乎沒有劇情沖突，沒有壞人，沒有反轉，甚至連一個像樣的高潮都沒有。

看完之后，你甚至很難復述它講了什么故事。但奇怪的是，從電影院出來，你會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撥動了。

長期以來，影視劇只要拍女性題材就逃不過“大女主”的套路——要么是職場女強人，要么是逆襲的灰姑娘，要么是手撕渣男的復仇女王。她們都很厲害，但離普通女性太遠了。

《我，許可》不一樣。女主角許可（文淇飾演）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她不光鮮，不勵志，沒逆襲，沒有取得世俗的成功，甚至連兩萬的存款都沒有。

但她會勇敢地站出來保護媽媽，會以增設流動衛生巾的方式應對孩子們因尚未了解性知識而“取笑女人屁股流血”的行為，會勇敢離開讓自己不舒服的關系，會用實際行動陪伴和引導有身材焦慮的女學生。

它把鏡頭完全對準了女性——許可和她的媽媽、她的同事、她遇見的那些女孩和女人。

當白客飾演的醫生出現時，我真怕導演安排女主角跟他談戀愛，好在并沒有這樣爛俗的情節。當鏡頭完全對準女性，不再用“和男人的關系”來定義她們時，你才真正看見了女人是什么樣子的。

就像女主角許可一樣，她不需要戀愛來證明自己有魅力，不需要婚姻來證明自己“有人要”，不需要職場成功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她只是她自己——一個普通的、有缺點的但努力活著的女孩。

而那些女性間的互相認可和理解，是這部電影最大的溫暖。沒有撕逼，沒有嫉妒，沒有“女人為難女人”。有的只是：我知道你很難，所以我陪你；我懂你的尷尬，所以我幫你；我看見你的努力，所以我挺你。

這種溫暖，在現實生活中其實更常見。只是很少有電影愿意拍它。

秦海璐飾演的母親，擁有一種覺得自己不值得被好好對待的慣性——這不是她的錯，是那個時代刻進她骨頭里的東西。

她那一代女人，從小就被教育“你要懂事，你要忍耐，你要為家庭犧牲”。她們把“委屈自己”當成了美德，把“忍氣吞聲”當成了修養。她們不是不想活成自己，是沒有被允許過。而許可能活得比媽媽“有自我”，也是因為媽媽那一代人替她扛過了那些“沒有自我”的日子。

《我，許可》是一部適合女性看的電影，但它講的不僅僅是女性故事。電影末尾普通人講述自己“我許可什么”的花絮，更是用一種溫柔的方式提醒我們：那些你以為理所當然的“活法”，其實也是可以選擇的。我們都可以普普通通地活著，但活成自己人生的主角。

我許可同處一個同溫層的女性們，都可以活成自己想成為的人。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國作協會員，2001年云南省麗江市高考文科狀元。著有暢銷書《離婚七年》《所有的逆襲，都是有備而來》《公文寫作》等暢銷書十幾部以及兒童繪本《媽媽家，爸爸家》。擁有十幾年金融從業(管理)經驗，現為廣州某文化信息咨詢公司創始人、某文化傳媒公司聯合創始人。出生于云南麗江，現居廣州。樂以文字為窗，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有血有肉，有淚有笑，有錯有對，期待與您共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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