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伙罪該萬死

在這之前電視劇《沉默的榮耀》熱播，筆者介紹過真正的和?。當時還有了不起的吳石將軍等人，可以說當時如果一鼓作氣，確實可能會取得解放戰爭的全面勝利。但是非常可惜，功虧一簣。

在1950年初，我們人民解放軍準備打過海的時候，蔡孝乾被捕叛變了。可以說這個人很關鍵，他出了問題就像多米諾骨牌那樣，一推就全倒了。他是臺灣彰化人，1926年加入中共，參加過長征，曾任八路軍總政治部敵工部部長，是黨內資深的臺籍干部。大家注意，他在的這個崗位是非常關鍵的。因為這個人看起來真的是有資格履歷也夠，1928年的時候就參與組建臺灣共產黨，任那里面的中央委員兼宣傳部長，1932年潛入江西省的中央蘇區1934年跟隨紅軍長征，是唯一完成長征的臺灣籍黨員，而且他還長期負責對日宣傳和情報工作，后來是因為為了安全才給調走的。

軍統的活閻王谷正文在評論蔡孝乾時寫了一些東西，其中說，“一個人說話是不是誠懇,從他的雙眼大致上可以看得出來。而蔡孝乾被捕后的最初幾天,應訊雖然大方,但是眼神卻閃爍不定,所說的內容大抵不著邊際,這點,我暫時不與他計較。從第一眼印象,我便假定他很注重物質生活,這種人,如果能充分滿足他的物質欲求,慢慢地,就可以主宰他,到那個時候,他什么話都會說。另外谷正文在評價臺共失敗原因時說:“我認為,共產黨在臺灣的地下工作之所以失敗,除了組織成員過于樂觀,以致行跡過于暴露之外,它的領導人蔡孝乾的浮奢個性更是一個嚴重的致命傷。假如當初共產黨派來臺灣領導地下活動的人有幾分周恩來或羅榮桓的品質,那么,歷史的演變恐怕就大不相同了。”

根據軍統大特務谷正文的評價，臺共被他審訊的人之中，蔡的人品最爛，他認為這是不是因為長征吃了太多苦，所以回到了一個優越一些的環境，一下就開始腐化了呢？但是別的干部也在長征吃了很多苦啊，也不是有好條件之后馬上就變壞了。在前面的章節當中介紹過的劉光典同志在臺灣潛伏期間過了兩年類似野人的生活，吃了千萬種苦，信仰根本就沒有任何改變。其他被捕的難友們也都指責蔡，例如私吞1萬美金以上的經費、勾引未成年的小姨子和經常出入各種高級飯店，也就是說生活極其腐化。看來當時讓他負責臺共確實是個大隱患。所以大家想到了前面的顧順章、白鑫、向忠發等等例子，都是這樣腐化墮落的。

由于特殊的歷史原因，過去日本占據了臺灣，早期臺灣的共產黨是屬于日共的一個分支機構，在1933年后日本的共產黨被軍國主義政府打擊得七七八八，可以說被摧殘得差不多了。臺灣這個分支機構還在，所以是由中國共產黨幫助他們在臺灣省重新建立起來開展工作，抗日戰爭勝利以后，臺灣光復了。這就并入了我們的黨組織，作為臺灣省的省一級的組織。剛才說了，蔡資格很老，參加過長征，是長征路上唯一的臺共干部，在抗日戰爭時期負責過對日的工作，后來為了保護這些干部，又調回到延安去了。看著他這份紅透了的履歷，大家都相信他，可是居然他叛變了。所以當時組織上確實以為他是一個久經考驗的人。而且那個時候臺共也確實是盲目樂觀了，以為馬上就可以一切都打贏了。這也是忽略了敵人的殘忍和狡猾的程度。姓蔡的1946年奉命返回臺灣，之后重建中共臺灣省工委。所以到1949年的時候發展了將近2000人的黨員，還有外圍群眾超5萬，所以進步人士還是很多的，他們構建了覆蓋全島的地下網絡，就被人確實是認為久經考驗。但是他掌權之后生活很奢靡，利用經費購置了豪宅，出入臺北波麗露西餐廳和高級舞廳，最令人不齒的是引誘未成年的小姨子姘居。也就是說還是栽在了這些口腹之欲和酒色財氣上。例如1950年1月29日被捕之后短暫的逃出去了，但是他試圖為情婦申請出境證，又暴露了與吳石的間接的聯系。而且還因為他自己，就是因為嘴饞他想上街去找牛排吃，所以又被抓獲了。

因為他的位置太重要了，所以他一叛變就摧毀了千人以上的組織，他供出了核心的名單，1950年2月。就因為給他買水餃，買牛排，然后答應他繼續和情婦同居，他就徹底叛變了。他們上舞廳飯店的經費都是兩岸的同志們千辛萬苦攢下來的，是從別人的嘴里省出來的，全變成他們的美酒和牛排了。而且他還用刀回報同志們……他生活的奢侈腐化有這么多的細節，隨便挪用經費，甚至有的時候就是為了買西裝皮鞋，吃好的。徹底背離了革命者的清貧本色。所以特務們就用了心理弱點，利用他對物質享受的渴望給他買牛排吃，就逐步瓦解他的信仰。所以請大家再想想朱楓和劉光典這樣的人，這一比較就知道了，什么叫堅定，什么叫骨頭硬……在這之前他也是掌握著臺灣共產黨的很多經費和資源，但是國民黨在勸降的時候，辦了舞廳的卡、給他金條，他馬上就把吳石這些人都給說出去了。朱楓同志被捕的時間比蔡第二次被捕的時間要早一點。這個是因為她的身份已經先暴露了。就是敵人確實已經先盯上了，抓一下試試。就是因為姓蔡的全面供述，結果就徹底性進行清剿了。敵人也是全天無休，他們在1950年2月18日，就是大年初二的時候把朱楓給抓住了。過了幾天， 蔡孝乾再次被捕的時候就像剛才說的那樣有了美食、金條和自由的誘惑就把知道的全給說了。

被他招供牽連的人非常多。例如國民黨國防部中將參謀次長吳石傳遞過核心軍事情報、還有朱楓是華東局特派員、還有國防部第二天少將參謀陳寶倉、吳石的副官聶曦……他們被抓了之后，有很嚴重的連鎖反應。因為深知底細的人叛變了，其他人掩蓋都沒用，所以完整的證據鏈就形成了。這不僅是一個組織的毀滅性打擊，也是我國歷史的一個重大轉折。

當時1800多人被捕，1100多人被處決，其中多數都是基層骨干和知識分子，臺灣的地下黨組織徹底瓦解了，當時的那個白色恐怖就可以說殘酷程度比1927年的4月12日有過之無不及。?

比如筆者之前介紹過的李友邦先生也是在白色恐怖時期犧牲的，他確實還沒有這么做，就已經被扣上了通共的帽子。包括他的妻子也服刑時間非常長。

原本決定接應解放軍登陸臺灣的潛伏網絡被連根拔掉了，金門戰役之后本來可以爭取的統一時間窗口徹底喪失了。在這之后，國民黨政府借機擴大白色恐怖。仍然是那個老作風，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1950年代，臺灣有超過2000人被處決，1.6萬人以上遭了監禁。臺灣省社會陷入長期的恐懼。在這之后大家都知道發生了什么，因為1950年朝鮮戰爭爆發以后，美國的第七艦隊進入了臺海，所以我們只好開始保家衛國的正義的抗美援朝，所以這個兩岸統一的進程就可以說被凍結起來了，由于歷史的因素只能先擱置。這么一看，由于某個人的叛變，牽一發而動全身，影響的危害是極大的。意思也就是說當時我黨在臺灣地下黨建設過程當中，過度依賴個人關系網，缺乏單線聯系和隔離機制，也就是太相信某些人了。所以一個人叛變就全盤崩潰了。也就是在客觀上說當時他單獨在臺灣待了幾年，他手里的權力有點過于膨脹，集權過度了，而且缺乏匯報。另外光發展組織缺乏審查，這個也是一個問題。另外他雖然革命資格老，但是當年也是利己分子，也就是說有著投機主義的傾向，所以還不如那些新黨員信仰堅定，他就是見到好處就跑了。例如說被捕的時候，他身上還有金條作為盤纏，還有8張舞廳的消費卡。這么一個腐化的人，他的叛變只是時間問題。

當然，對方也知道，叛徒如果收到更高級的價碼，他還不一定會出賣誰呢，所以再后來給了一個保密局設計委員會委員的閑得沒事兒干的身份，就僅僅給了一個少將軍銜，就是1956年任臺灣當局防務部門所謂“情報部”研究室少將銜副主任，兼“司法行政部”調查局副局長。然后嚴密監視他的生活，基本上就是等于讓他賦閑，在家養他到死。他名義上的工作是從事匪情研究，這個匪字兒大家都知道是罵誰。其實后來國民黨就發現了，這一點用都沒有了，因為他們在島上開始總結自己的教訓，甚至還學著搞土改，仍然沒有成功。至于蔡孝乾這個沒出息的家伙后來確實是和他的小姨子又再婚了，就過著那種整天閑晃的日子。到了晚年精神上也是萎靡不振的，其他的官員還有些同學同鄉，有來看的訪客，他屬于人都懶得搭理。1982年他在臺北蹬了腿。終年74歲。他的葬禮很冷清，只有三名親友到場。活到老他是占了便宜，因為他沒有受到任何法律審判，沒有遭到我們的清算。是因為當時我們顧不上他了。其實早在他招供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先死了，活下來的是一具尸體。他的名字成為我們隱秘戰線的歷史上最沉痛的叛徒代名詞。客觀說，他的叛變不僅是他個人的喪失理想信念，道德淪喪，不僅是他個人生活腐化墮落的后果，這個也確實是，當時臺灣的地下組織信息封閉，而且過于樂觀，在工作上出現了失誤，這是一個系統性的問題。所以說蔡孝乾不是唯一的問題，卻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對我們的戰略是個很大的挫敗。說他罪該萬死，一點都不過分。在這之后，也開始強化《獄中八條》這樣的制度重建。（“獄中八條”出自《重慶黨組織破壞經過和獄中情形的報告》。“第一，防止領導成員的腐化；第二，加強黨內教育和實際斗爭的鍛煉；第三，不要理想主義，對上級也不要迷信；第四，注意路線問題，不要從右跳到‘左’；第五，切勿輕視敵人；第六，重視黨員特別是領導干部的經濟、戀愛和生活作風問題；第七，嚴格進行整黨整風；第八，懲辦叛徒特務。”）

之后加強推行“單線聯系、身份隔離，定期審查”等等制度。以前對于臺工委這樣的東西確實做得不夠嚴。事實上在很多地方都有一種規定，就是如果地下黨員受到了抓捕，他一定會遭到刑訊。大多數人肯定是會堅貞不屈的，但是我們不能排除有一種情況就是敵人污蔑我們，事實上這種情況經常發生，也就是他們會胡說，說某人已經叛變了，然后登出報紙，這是為了瓦解我們的意志。知道有些人已經被抓了以后，他們的聯絡方式上下線、和以前溝通的暗語就會換掉不能再用，就是默認他們已經說了。就算他不說，打到神志不清的時候，抓住手摁個手印這種事情，敵人也是會干的。

到21世紀剛開始的時候臺灣省當局仍然追認蔡孝乾為所謂烈士。這也引發了兩岸有良知的學術研究者嚴厲批評，這是典型的歷史虛無主義的手法。面對他欠下的血債，他影響的祖國統一的進程，他的罪惡用什么形容詞都不為過，所以確實是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