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因為斬殺線的問題,研究了一些美國福利政策,以及為什么美國福利整體來說比歐洲差,最后懷疑其那一大批西方的政治哲學家,比如說孟德斯鳩,比如說洛克之類的,我現在必須認為:這批西方的哲學家的思想其實很淺薄。
我們從一個問題入手:
客觀事實:美國政府是發的起食品券的,是因為美國人均GDP接近9萬美元,聯邦政府有極大的財政空間,有全球最強的主權貨幣發行權,有長期,低成本,大規模的發債能力,哪怕把 SNAP、Medicaid、住房補貼、現金救助全部翻倍,美國財政和金融體系都不會。
美國不像印度,印度是真沒錢,美國是有錢,但是選擇了低福利。
為什么?
上面這些說法,其實在美國政治并不新鮮,一般對這個問題的解釋是這樣的:
福利如果足夠兜底,工資最低的崗位沒人干
福利如果是“無條件的”,勞動力對資本議價能力上升
福利如果能“體面地活”,工作紀律、服從性下降
讓底層長期處于不安全狀態,并不是為了讓他們“肯干活”,
而是為了讓他們“永遠沒有真正的談判能力”。
這是資本主義后期的不治之癥。
就上面這個說法,很抨擊了,非常的歐美左派,但是我不信,為什么我不信?
因為很簡單,美國搞了這一堆也沒見美國工人真的比歐洲中日韓強啊,也就是無效的。但是還在,這就說明壓根不是這回事,歐美左派的解釋是錯誤的。
所有的解釋都指向了共同的特征:博弈。
如果把國家—社會—勞動關系一律還原成“理性主體的博弈”,會遮蔽很多真實運行機制。很多國家不是靠博弈在運轉,而是靠內化的秩序
很多社會并不是天天在算我能不能退出、你怕不怕我不干之類的。
而是大家默認某些安排本來就應該如此。對于這方面,無論是歐洲,中日韓,都是。
大多數成熟的文明都有這種內化的秩序,美國這種人造的文明似乎天生有一種“算計”,把原本應當被內化的東西,全部外包給市場與個人算計。醫保,住房,教育,養老都是,所有人都被迫以博弈主體的姿態存在。不是因為他們想算計,而是不算就活不下去。
博弈不是所有國家的運行邏輯,但當一個社會缺乏內化秩序和共同體機制時,它就會被迫退化成博弈社會。
成熟的社會根本不是靠博弈運轉的,而是靠秩序、身份與默認規則。
那為什么美國是這樣的?
美國制度是一種被刻意設計出來的制度,比如說上面所說的博弈的問題,就牽扯到三權分立,三權分立就是一種權力的博弈,然后就牽扯到洛克和孟德斯鳩,世界上所有國家,真正實現三權分立的其實只有美國。
三權分立這些東西是被刻意設計出來的,并非是真正政治的運行總結,三權分立的核心目的,不是讓國家高效運作,而是讓任何人都“不好好做成事”
一個自然而形成的國家,應該是:先有文明,然后有秩序,最后有國家,然后才有制衡機制。
而美國這種被設計出來的國家,是先有了制衡,然后再在制衡這個框架內長出了政治,對于美國來說,博弈不是副產品,博弈就是運行方式的本身。
權力分立只是從理論上推測的東西,和現實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洛克和孟德斯鳩的問題在哪?
洛克和孟德斯鳩都從來沒有真正執政過, 他們討論的是“權力應當如何被限制”,而不是“國家應當如何被治理”。 他們從“假設的人”出發,而不是從“真實運行的國家”出發。
我們知道經濟上有所謂的“理性經濟人”的假設,政治其實也是一樣。
我們看看朱元璋
中國古代的政治經驗是怎么一代代的下傳的?也是猜的嗎?
并不是,是通過圣訓,圣諭 ,遺詔等方式,有一部分雖然不是皇帝親手寫,但是皇帝進行了認定,那么也可以被視為一種傳承。
這些圣訓,圣諭 ,遺詔等東西,大多數誕生于戰亂,政變,財政危機,官僚失控,都是上一代踩過的坑,沒有推理,也不給你講什么普遍真理,就跟你說當年就發行過這個。
而我們一代代修史書,修前朝史,以亡國史為教育,這都是把失敗的經驗制度化,做負面教材,有些甚至很小的東西。
比如起居注,皇帝每天說什么做什么,這也要寫?要寫,要寫官員如何反應,要寫決策如何形成,要寫皇帝如何對付不同的官員,要寫皇帝如何妥協和強硬,都在起居注里面。
很多很多的經驗,凝聚成了制度,這本就該如此,但是很奇怪的是,到了近代,真實的經驗被視作“腐朽的封建思想”,而壓根是純靠推理的東西,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等真的和社會進行接軌,不是這不適應,就是那不適應。
所有政治思想,只要不承擔治理后果,本質上都是不完整的;而誰被允許不完整,誰不被允許,是權力決定的。
洛克和孟德斯鳩,都是“未曾主政的思想家”,他們只不過是恰好被歷史中的強權國家“選中并利用”,因而被包裝成了“現實主義”。
而中國皇帝的圣訓:沒有普世道德,沒有優美推論,但它來自真實失敗,真實死亡,真實崩潰。
舉個例子,我看過國內有不少新左派的人物,言辭激烈的批駁“皇權不下鄉”,結果導致基層的權力被地主老財,被“鄉紳”篡奪,這是事實嗎?是事實,那“皇權不下鄉”是對的嗎?在當年就是對的。
為什么中國古代絕大部分時代是宗族強,地方自治強,依賴于地方,注重習慣法,注重禮俗,講究穩定,不追求極端動員,我不跟你講“對或者不對”,我討論的是“已經成為歷史”的事情。
因為很簡單:這就是古代農業社會決定的啊,因為農業社會土地是固定的,人口高度依賴于地方,它不像游牧民族一樣,還能動,而農業社會生產力很低,幾乎沒什么規模效應,國家征收哪怕一點都很敏感,因此為了維持一個穩態,你需要什么?
你需要“降低統治成本”
那怎么“降低統治成本”?
最低的成本是什么?
簡單:自治。
這樣治理外包給宗族,所以皇權不下鄉,也不能下鄉。
穩定,可預測,不折騰,
為了達到這個低成本,因此你需要世襲,傳統,禮制。
這是為什么要周禮。
那為什么秦制就不一樣呢?那為什么秦朝就可以郡縣制,編戶齊民,連坐,軍功爵?這不更像游牧民族嗎?
因為那是在打仗啊。
秦制壓根就不是為了平時治理而設計的,而是為了持續戰爭和擴張,高死亡率的補充而存在的。
秦制整套制度不是為了最小成本統治,而是為了打贏仗,所以它勝利了。
而由于它不是為了最小成本統治,就注定了它不可能持久,所以它統一以后短時間內就嘎了。
而漢朝看到了它的弊端對它進行了改革,所以漢朝持續時間更長。
中國古代的政治哲學是卡在生存之上,這也是當時的生產力所決定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美國是一個幸運的國家,它有足夠多的資源來真正的實踐僅存在人們想象中的哪些東西,很可惜,它也到此為止了。
美國一樣要進入一個文明誕生的過程,要有真正的美利堅文明,而現在幾百年的歷史還是太短了。
朱元璋給你講的圣訓,遺訓,這是真正活著的政治,而洛克和孟德斯鳩,不過是嘴上的漂亮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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