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律百家說 || 杜曉東：淺議近體詩之格律美的守正與創新

杜曉東

杜曉東簡介：現任北京海淀區軍隊離退休干部詩詞協會理事，舍得之間詩院副院長兼詩評老師，部分作品收錄于《當代中國詩詞精選》和《滄浪.一路詩懷》，著作《品味集》被北京大學、上海大學、東南大學等收藏。

課題：淺議近體詩之格律美的守正與創新

舍得之間先生詩學理念的核心是唯我、唯心、唯美。唯美者，美學底色也。王力先生認為，平仄是格律詩中最主要的因素，這個最主要的因素，構筑了近體詩獨特的音樂美與建筑美。舍得之間先生和王力先生強調的這個美，不僅是形式的嚴謹，更是形式與內容的和諧統一；既強調承古意、堅守好傳統的傳承，也要求鑄新辭、創新出意境的升華。有四點感受：

要守護好格律美的音樂內核。平仄是近體詩的靈魂，是格律美的藝術運用。平仄的交替與對立，如音樂的節奏與旋律，賦予了近體詩內在的韻律感。如“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平仄交錯，抑揚頓錯，朗朗上口，就是一曲自然的交響。王力先生的“聲律的矩陣”，舍得之間先生的“韻步生香”，皆強調通過平仄的有規律交替，構筑一種內在的、穩定的音樂性，追求一種“天籟之回響”；通過“拗救”的調節，在更高層次上“守正”格律的嚴謹與彈性。

要守護好格律美的建筑對稱。對仗的工整與巧妙，就是對漢語特征和審美規律的熟練運用與深刻把握，營造視覺與思維的對稱美。如“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不僅畫面壯闊，更以“大漠”與“長河”的工整對仗、“直”與“圓”的巧妙對應，展現了格律形式的極致美，充滿了舍得之間先生“動態平衡”論的“生命律動”和“渾元之勢”。

要守護好格律美的共鳴回響。舍得先生認為，格律詩句內的平仄“替、對、黏”只是小節奏，押韻才是“主節奏”。一方面，要確保這個“主節奏”的純粹與和諧，就應當按近體詩的要求，押平聲韻，且一韻到底。這樣，我們才會感到，即每一次韻腳的再現，就會出現一次情感的回蕩與共鳴。另一方面，要確保這個“主節奏”不被割裂，能讓我們穿越時空，深刻感受老杜“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的個人情懷，就應該尊重并沿用傳統韻書系統特別是《平水韻》這個圭臬。

要守護好格律美的創新路線。近體詩的格律美是一種“戴著鐐銬的舞蹈”藝術。鐐銬是法度是舊瓶，舞蹈是創新是新酒。舞蹈不是為了掙脫法度，而是在法度內跳出優美的姿態與韻味。近體詩的創新，不是改變格律形式和韻書系統，是舊瓶裝新酒，是在法度內尋求意境、語言、題材和技巧等的突破與拓展。比如，現代意象如何與古典形式融合，現代哲思如何實現古典表達，現代詞匯如何創新運用，如何運用現代語法與修辭手法實現新的閱讀體驗，如何找到傳統詩學與現代題材的契合點，如何實現“拗救”的創造性運用，等等。讓我們以及后人，能真正與李白之飄逸、杜甫之沉郁、義山之朦朧、蘇軾之曠達，實現無斷裂的傳承和無障礙的唱合，展現千年萬年多維度的回蕩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