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雨絲掠過黃浦江面,兩岸有了濕潤與清涼,“吟詠江南翰逸飛”書法展正靜靜散發著一股跨越千年的墨香。有辨識度的書法展已如鳳毛麟角,而劉樹人、王國賢、葉鵬飛自作詩詞百余首,一件件作品如一葉葉扁舟,載著他們的詩心與筆意,在當代書壇的水面上漾開圈圈漣漪,讓人恍惚間看見永和九年的曲水流觴,正順著時光的長河,緩緩流進此刻的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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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詩為筆墨鑄魂,讓詩性與書道在當代重逢,或許正是這場展覽最深的用意。三位書法家正草篆隸行五體俱全,如五色彩線編織出江南的煙雨與晴嵐。劉樹人"筆底波瀾生萬象"的豪情,王國賢"詩中丘壑納千峰"的曠達,葉鵬飛"墨里風神見本心"的沉靜,仿佛正與千年前的蘭亭雅韻交融在一起。三人書風各呈其妙,卻都縈繞著同一份默契——筆端流淌的,皆是自家心底涌出的詩。藝術評論家儲有明認為,這次詩詞書法展,是一次文化意義上的穿越和回歸,三位作者用持之以恒的努力,明顯提升了作品的文化內涵、藝術品位和文人情操,讓詩性回歸書道,讓書道賦能詩性,實現詩詞與書法在同一藝術空間的和諧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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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法作品“有境界則自成高格”,筆墨與詩意的糾纏具有強烈的沖擊力。劉樹人軍旅生涯數十載,他的行草條幅“平生無所學,翰墨伴余年。曾有凌云志,難逢津渡船。盈虛如水月,用舍老林泉。讀罷蘇夫子,長歌意釋然”,筆力如老松盤崖,點劃的頓挫間似有金戈鐵馬之聲,而詩中那份磊落正氣,早已透過墨色滲進紙背。其在《游烏蒙山牯牛嶺》中寫道:“云從半山起,風自外天來”。觀其書法,那“外天來”三字的筆畫蜿蜒如登山路,靈動而意味深長,原來筆墨真的會跟著詩句里的風景走,當其站在山巔,筆端早已蓄滿了天風。筆者曾在其麾下工作多年,深知先生數十年把書法研習與詩詞創作結合起來,汲古溯源,讀書為伴,自作詩詞,書法自成面貌,“是軍人之書,也是詩人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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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賢愛好詩詞,秉承家學,時常吟詠,硯田深耕,書風靈動,俊逸不俗。先生的行草《吉州觀瀾亭抒懷等二首》正帶著水汽撲面而來。“柳岸踞亭樓,觀瀾若駕舟。風濤慷慨氣,鸛鵠志圖猷”,筆鋒的飛白處像極了水波的粼粼之光,“舟”字的最后一筆陡然頓挫,仿佛能聽見櫓槳擊水的脆響。這江南水鄉的夜色,溫柔了筆鋒,連墨色都濃淡相宜。觀者感嘆:"這筆畫繞來繞去的,真像星星在水里打轉呢。"其實哪里是筆畫在繞,是詩人的目光落在水面時,心已經跟著星光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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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鵬飛的行草《秋日閑吟》則像一泓清泉;“閉戶耕毫避傷感,半圓青硯半兼方。窗前細雨情思遠,筆下清流氣勢狂。云霧三分遮峻嶺,波濤千尺撼瀟湘。板橋茅屋成高士,一臥林泉入夢鄉。”字字端莊如雨后的山林,卻在捺畫的末端藏著一絲靈動,像泉水漫過石縫時的不經意。詩句里的“遮”與“鄉",卻讓筆畫間多了幾分流動感,仿佛墨色里真的浸著松濤與泉聲。站在這幅作品前,會忽然懂得什么叫“筆墨暢達詩意”。一位書家既能用筆墨寫出字的骨,又能用詩句養出字的魂,他的作品自然會帶著一股清和之氣,讓人望之便心生安寧。
當文字與情感同出一心,筆墨自會帶著詩意飛翔。這場由上海市海上蘭亭書法院獨家主辦的文化盛宴,恰似一汪清潭,既倒映著《蘭亭集序》的風雅遺韻,又蕩漾著當代文人的詩意心波。回望千年,忽然明白,便知他們所做的,從來不是簡單的“詩書合璧”,而是在守護文化傳承,好似王羲之在蘭亭寫下“信可樂也”時的真誠,也像蘇東坡在寒食節寫下“空庖煮寒菜”時的懇切,不是為了炫耀技巧,而是情到深處的自然流露。書法的真諦,永遠是用筆墨誠實表達自己。
江南荷葉正田田,如同一幅水墨畫。當三位書家用詩詞筆墨共吐心聲,江南的風便有了形狀,江南的雨便有了聲音,而千年的詩意,也就在這一筆一劃里,活成了當下的模樣。蘭亭的曲水,便永遠在筆墨間流淌,又一次在當代的土地上,長出新的枝芽。 (作者:管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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