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原創插圖：喵喵夏，講述：匿名，女
01
當初嫁給穆春，我覺得自己撿到寶了。
985院校數學系畢業，在一線城市的保險公司做精算師，父母皆是公務員。
他人長得高且瘦，眼神干凈，舉手投足都透著一份儒雅。
而我呢，比他小三歲，是他的校友，在一家國企做財會。
我們在校友會上相識，相戀一年后結婚。
同為一線城市的土著，父母都為我們準備了婚房。
婚后，一套自住，一套出租。
兩人的工資都中等偏上，且沒有房貸車貸，所以，日子過得輕松愜意。
02
穆春是一個非常適合過日子的男人。
他物欲極低，春夏秋冬每個季節就準備兩套衣服，來回換洗。
用他自己的話說：“衣服干凈就好，太多了，選擇的成本就高了，浪費時間。”
而他的時間，要么用來工作，要么用來運動和搞各種研究。
他真的不愧是精算師，鉆研精神常讓我驚嘆。
就比如說我曾經有一段時間缺鈣很嚴重，我的意思是隨便去藥房買瓶鈣片吃吃就好了。
可是，穆春能把市面上找得到的鈣片一一對比分析。
甚至還查閱大量的醫學專著，徹底搞明白，像我這樣癥狀的人群應該服用哪種鈣，配合著什么吃才能夠吸收。
03
他雖然是學數學的，但知識真的很淵博，動手能力也很強。
家里的電器出現問題，他很少叫維修工人上門，都是自己對照著說明書，一點點分析，自己動手解決。
我倆都喜歡看電影，他就自己動手把書房重新裝修了一下，觀影體驗感比電影院還要好，音響加投影都絕絕子。
包括做飯這件“小事”，他覺得外面賣的有些調料不夠健康，就自己拿食材做出相同味道的調料來。
還有運動這件事，在他的帶動下，我也慢慢養成了這個好習慣。
而且，穆春是一個非常好的教練，他會告訴我什么時候做有氧，什么時候做無氧運動，每一種運動，鍛煉到哪里，以及運動會該如何拉伸，怎么保護自己免于受傷等等。
從小到大，我也自認為自己是個學霸，但遇到穆春，我甘拜下風。
我只是會學習，但他學以致用的能力太強大了。
婚后的每一天，我都覺得和穆春在一起生活，純凈簡單而有趣。
傳說中的歲月靜好，莫不如此。
04
然而，人生總是有然而的。
穆春的短板出現在兒子雷雷出生后。
和所有人期待的不一樣，雷雷并沒有繼承我和穆春的雙商。
相反，他好像從出生起，就狀況不斷。
像什么嬰兒黃疸、濕疹這些，都算是正常不過的小事情了。
都說孩子的發育是“三翻、六坐、七滾、八爬、立周會走”，他任何事情都比正常的孩子晚兩三個月。
為此，穆春沒少查閱各種相關資料，也帶孩子去做過各種檢查，但一切顯示正常，而且，雖然比別人晚了一些，但這些發育進程他也是循序漸地在完成。
真正讓我們煩惱，是從雷雷三歲入園開始的。
他太愛哭了，別的小朋友送幼兒園只是哭一周左右，他天天哭。
有時明明在幼兒園玩得很開心，放學路上還跟我們說：“明天我要早點來幼兒園”，可是，第二天，還是從起床就開始哭，不肯去。
為此，我們所有的辦法都想盡了，跟老師溝通，每天早晨在幼兒園陪他散步十分鐘再送去，承諾中午來哄他午睡等等，他的狀態還是時好時壞。
05
為此，穆春啃了大量嬰幼兒心理學以及孩子養育方面的書籍。
我們周六周日全天候地陪伴孩子。
可是，他不僅上學會哭，后來發展到上課時，遇到不會的動作、回答不上老師的問題、小朋友不小心碰他一下，都要哭，且是很難哄的那種。
在幼兒園如此，在家也是。
三個人一起搭積木，他不小心把積木碰倒了，哭得昏天黑地，哪怕我們合力把積木重新搭好也不行。
吃飯時，他自己著急，拿起勺子就喝粥，結果被燙到，大哭不止還不行，連勺子帶碗都掀翻在地，繼續哭……
晚上睡覺做了不知道什么惡夢，再也不睡了，哭……
說實話，真的很崩潰。
我們試著按照書中的方法，有時間就帶他到戶外運動，攀巖、徒步、自行車……
為了改善他的社交障礙，我們經常帶著他和閨蜜家的娃、穆春兩個同事家的孩子，一起出去玩。
每天，我們都努力發現他一點點進步，及時而充分地給予肯定。
用穆春的話說：“兒子目前是咱家最大的科研項目，必須搞定。”
06
可是，我們的功課和功夫用得很足。
但雷雷的改變微乎其微。
他和我閨蜜、穆春兩個同事家的孩子玩得很好，中途遇到一些不愉快也能化解。
可是，如果幾天不見，下次再碰到，他就像失憶了一樣，需要重新跟人家建立關系，一旦人家拿了他的玩具，他哭得跟沒命了一樣。
上次跟爺爺奶奶說再見時還哭著不肯讓他們離開，等到下次再見到他們時，怕生地直往我們身后躲。
幼兒園六一演出，他平時跳舞跳得滾瓜亂熟，可是到了舞臺上，從頭哭到尾……
我們甚至帶他去看過心理醫生，醫生給出的建議就是多陪伴，多正向肯定，多運動，多戶外。
這些，我們都做了。
我們每天除了上班，其余時間，都在雷雷身上，可是，時間用在哪里，成績就出在哪里這個真理，在他身上，并不靈驗。
07
有心理學家說，孩子身上一些問題的76%會在下一個年齡段消失。
也就是說，只要給予足夠的寬容接納，我們家的愛哭包可能到了小學階段，會是一個無堅不摧的男子漢。
心懷這份對科學的相信與期待，我和穆春拿出最大的耐心和陪伴，以靜待花開的心態，相互鼓勵陪著孩子讀完了幼兒園。
雷雷上小學后，愛哭這件事確實改善了許多。
可是，新的問題也出現了。
孩子上課坐不住十分鐘，便滿教室遛達。
上課時間，在課本上畫畫，老師每次提問，十有八九都沒聽到有人叫他。
至于成績，無論小考還是期末，妥妥的倒數第一，每天被老師在群里點名。
這件事，對我和穆春的打擊太大了。
從小到大，我倆都是傳說中別人家的孩子。
可是，誰能想到，我們生出來的孩子會基因突變！
08
而在這時，家里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婆婆因為身體不適去做體檢，結果查出了淋巴癌。
穆春放下工作，帶婆婆去美國求醫。
這個期間，他把自己大部分的精力都用來研究婆婆的病。
大到用藥安全，具體而微到飲食，他都制定了令醫生都嘆為觀止的計劃。
這就是穆春，他想要做的事情，比如癌癥藥物，他會摳到每一個成分在世界各個國家的研究與應用，臨床效果、安全系數。
他的術后治療方案甚至被美國醫生拿出做參考借鑒。
但，兩年零七個月后，婆婆還是走了。
她不是死于癌癥，而是心梗。
這樣的結果，穆春非常難以接受。
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做了他可以做到的一切，但他還是將婆婆的離開歸咎于自己在研究用藥時，一定是忽略了什么細節。
09
婆婆走后，穆春的狀態很差。
之前從來沒有打罵過雷雷，甚至連一句負面責備都沒說過的人，對雷雷的態度變了。
他會在孩子寫作業時，看到他做錯了題，直接撕爛他的作業本。
雷雷嚇得直哭，他就把他鎖進了衛生間，還把燈給關了。
從來沒被這樣對待過的雷雷那天真的被嚇壞了。
晚上好不容易睡著，一次又一次大哭著醒來，并且堅持不肯一個人睡。
見他賴在我們的房間不走，穆春罵了幾句之后，一臉嫌棄地搬到了書房去睡。
我給雷雷讀了一會兒書，在他終于睡下之后，我去了書房找穆春。
他沒睡，雙眼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我第一次見到穆春這個樣子。
我安慰他：“孩子的事情，我們還是保持平常心。我常常想起他小時候喉炎引發肺炎的那一次，那么兇險，我們當時內心只有一個想法，他健康就好。”
“健康又怎樣，草包一樣活一生，有尊嚴嗎？”這，是我見到穆春最悲觀的一次。
我理解，婆婆的離世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他有悲觀和暫時難過、消極的權利，我應該給他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修復他自己。
10
那段時間，穆春像變了個人，對待雷雷就像仇人。
看到他做作業時溜號，直接把他扔到門外：“既然不愛寫，那就不用寫。滾，有多遠滾多遠。”
他退出了家長群，對于孩子在校的情況開始了不聞不問。
他下班比我早，所以一直是他接孩子，但他開始拒絕接孩子，而且話說得特別難聽：“那么沒出息的孩子，我巴不得他丟了才好。”
有時一家三口一起吃飯，雷雷剛要說話，穆春會大吼一聲：“食不言，寢不語懂不懂？說什么說，你能說出什么好話來！”
私底下，我默默做穆春的思想工作，也試圖找到雷雷身上的閃光點，讓他別對孩子那么橫眉冷對。
但他聽不進去，從前那么講科學、講道理的一個人，居然跟我說：“你肯定是懷孕的時候沖撞了什么，這孩子身上完全沒有咱倆的基因。我現在根本沒法看到他，一看到他，就覺得絕望，這人生一點盼頭都沒有了。”
果然，科學的盡頭是玄學！
11
而最終讓這樁婚姻走向結束的，是家暴。
溫文爾雅的穆春開始對雷雷動手了。
有一次，他和雷雷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結果，孩子時不時發出奇奇怪怪的聲音。
穆春打了雷雷。
當時我正在超市買東西，等我回到家里時，雷雷已經哭得上不來氣，整張臉都是腫的。
看到我回來，穆春非常激動：“這就是你養的好兒子，學習不好也就算了，還丑人多作怪地添新毛病，發出狗叫一樣的聲音，怎么不著調怎么來……幸虧你回來了，不然我今天真想跟他同歸于盡！”
雷雷在我懷里驚悸地抽動著，我抱著孩子，平靜地對穆春說：“你先出去冷靜一下吧。”
穆春摔門而去。
當天晚上，他沒回來。
雷雷在晚上十點左右開始發燒，并且胡言亂語。
我趕緊打車帶他去醫院，醫生讓孩子在醫院留觀。
孩子在點滴和鎮靜劑的作用下，睡熟了。
我給穆春打電話，告訴他孩子病了，我們在醫院里。
他來了。
我哭著告訴他一件事：早在兩個星期前，雷雷的老師就投訴孩子上課經常發出奇奇怪怪的聲音，甚至干擾到同桌上課。
老師還給我發了一段他偷拍的視頻，坐在凳子上的雷雷不時地眨眼，撇嘴，時不時發出一點怪異的聲音。
我當時心就往下沉，飛車去學校接了孩子，帶著孩子去了醫院，輾轉好幾個科室做了各項檢查。
第二天，醫生證實了我的猜測，雷雷患了抽動癥，一種原因不明的疾病，可藥物控制，也可以靠家長一點點引導，成年后可能會康復。
12
我沒敢把這個結果告訴穆春。
彼時，他正深陷在沒有挽留住媽媽生命的巨大自責和悲痛之中，而且，婆婆走后，他對雷雷的不滿越來越明顯。
我不想雪上加霜。
但這種事情，終是瞞不住了。
那天，我哭著告訴穆春孩子的病情，我甚至安慰他：“白天你打了他，不怪你，是我不應該瞞著你。你相信我，多帶孩子運動，給他足夠的愛和支持，等他成年后，這個病是可以治愈的。”
令我沒想到的是，這一次，永遠有辦法的穆春說了一句：“這孩子不是來報恩的，他就是來報仇的。我累了，我真的拿他沒辦法了……對不起，咱們離婚吧。我不愛他，我在，對他的病情沒好處。”
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在我以為他一定會像從前一樣拿出科研精神來面對孩子的疾病時，穆春居然提出了離婚。
真的，哀莫大于心死。
那一刻，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和他之間真的沒有挽回余地了。
他可以不愛孩子，但，作為母親，我不能，我是雷雷最后的依靠與防線了。
13
那是2022年的秋天，我和穆春離婚了。
他把他婚前的房子和我們的積蓄都給了我，那房子一直是租出去的，他說每月租金就當先撫養費。
很顯然，他真的不想再跟我們母子有半點關聯。
我們迅速辦理了手續。
我沒有時間悲傷，雷雷要面對的東西太多了。
我跟雷雷的班主任爭取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告知了他們雷雷的病情，跟他們解釋孩子的這個病沒有攻擊性，不會傳染，但偶爾發出奇怪的聲音會給他們帶來一點小麻煩，懇請他們給他一點寬容照顧……
我努力微笑著跟孩子們說這些，并最后給他們深鞠一躬，請他們多多關照。
與此同時，我也在家長群里說明了情況。
真相固然殘忍，但如果我都不能直面它，承認它，那，我的孩子該怎么辦？
14
感謝雷雷的老師、同學和那些有愛的家長們。
得知雷雷的情況后，孩子們再也沒有告他的狀，課間還會主動找他玩。
學習委員承包了給雷雷講題的任務，一遍不會兩遍，兩遍不會三遍，雷雷做會一道題，她比雷雷還要開心。
還有家長到了周末主動邀請我和雷雷去他們郊區的小院里做客，給孩子們開BBQ派對。
還有家長送了雷雷一條非常純種的邊牧，雷雷超級喜歡，當即給它取名叫“霆霆”。
每次孩子情緒激動時，只要霆霆出現，他會迅速地平靜下來。
晚上，我偶爾加班，雷雷不肯自己睡時，霆霆就會趴在他身邊，用爪子拍著雷雷入睡。
雷雷失去了爸爸，但他擁有慈愛的老師、友好的同學和一個又一個熱心有愛的干爸干媽，他們給了他更寬廣的愛與世界。
我每天睡去醒來，對自己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慢慢來，一切都在變好的路上。
15
事實也的確如此。
時間一天天過去，雷雷變得開朗陽光，他的成績漸漸從全班倒數慢慢變成中上，而且他的數學經常考到年級第一。
他繪畫很好，雖然沒學過，但每次畫畫時都特別投入，每完成一幅都會跟我說：“媽媽，畫畫好快樂啊。”
他開心就好，他有自己的熱愛就好。
有天上午11點，我接到班主任的電話。
我當時心里咯噔一聲，以為孩子又惹了什么禍，或出現了什么狀況。
結果老師告訴我，今天上午學校的畢業典禮。
典禮結束，孩子們正常回到教室上課。
可是，老師卻找不到雷雷了。
老師當時就有點慌，派全班同學到處去找。
結果，他們在禮堂里找到了大汗淋漓的雷雷，他一個人把禮堂里的凳子一次扛兩個，送回倉庫。
因為禮堂日常要用作籃球和排球場。
同學找到他時，他已經將200多個凳子搬走了一半。
同學要幫忙，他居然跟同學們說：“反正，媽媽說我這種病也是要多運動，我一個人來吧。我也想找個機會感謝你們，平時，都是你們在幫我，我知道的。”
老師跟我復述這句話時，哽咽了，她說：“以前也會覺得雷雷給班級添了不少麻煩，可是，現在才知道，也是他的存在，讓這個班的孩子特別好帶，每一個都有情有義的。這比他們考多好的成績，都讓我感到驕傲。雷雷媽媽，謝謝你，雷雷真的很棒！”
明明是別人幫助了我和我的孩子，人家卻跟我和我的孩子說謝謝。
電話中，我淚流滿面。
當我的孩子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的同時，他也在默默地愛著這個世界。
雷雷固然給了我諸多痛苦，可是，和他給我的驚喜與感動相比，那些痛苦不值一提。
經歷了那么多，我漸漸明白，一個有愛且惜恩的心靈，其實無論他成績如何，無論他還會遇到多少坎坷，他的未來都是可期的，他的這一生都是豐盈的。
16
離婚后，我再也沒有見過穆春。
他也一次都沒有來看望過兒子。
倒是雷雷，問過我關于爸爸的事情。
我也據實以告，爸爸和媽媽分開了。
他問我爸爸為什么不來看他，是不是不喜歡他。
我就跟他講了爸爸曾經輝煌的歷史，跟他說爸爸是個太優秀的人，工作生活都要求盡善盡美，可是，生活有時候沒那么美好，所以爸爸一時接受不了。
就像他畫畫一樣，會因為某一處畫得不滿意，把整個畫都重新畫一遍，爸爸也一樣，會因為對現狀的不滿意，而選擇另外一種生活。
我還跟他說，這種選擇呢，不是數學題里的選擇，只有一個正確答案，這種選擇就像公園里的分岔路口，有人選擇往左走去看牡丹，有人選擇往右走去看櫻花，每人的選擇是不一樣的，要尊重自己的，也要理解別人的。
漸漸地，雷雷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在我心里，我是怪罪過穆春的。
畢竟雷雷是他的親生兒子，一個父親怎么可以做到見都不見。
17
直到前兩天，我收到朋友小段發來的視頻。
畫面中的穆春已然是佛教中人，正帶著二十幾個居士在大殿誦念經文。
他已然替度，面容清癯，神情莊肅。
小段是我們共同的老友，暑假帶著愛人去老家一個還算香火旺盛的寺廟還愿，誰知居然遇到了穆春。
只不過，他如今已經不叫這個名字，而是另有法號。
小段帶著吃驚與懷疑圍觀了他和居士們的互動，那聲音還是穆春的，但如今的他已經遵從四大皆空，潛心修行未來法，句句提的都是放下與輪回……
面對小段的搭訕，他無波無瀾，只句句佛陀箴言，不敘舊。
小段問他：“你出家了，你老婆孩子怎么辦？”
他平靜作答：“緣起，我在人群中看見你。緣滅，我看見你在人群之中。隨緣不攀緣，各安其是，方是大自在。”
小段跟我說，聽穆春這樣說的時候，他特別想胖揍他一頓，什么東西……
這人生……真的是一切皆有可能。
18
那天，看了幾遍小段發來的視頻，短暫的震驚過后，我慢慢釋然。
曾經穆春太順利太優秀，接連兩個至親給予他痛擊之后，他看到了生命的虛無，所以，因緣際會，他追隨了他的緣分，選擇了以今生修來世的極樂。
而我呢，恰恰相反，看破紅塵愛紅塵，我愿意在這一重又一重的事與愿違之中，關關難過關關過的打怪升級，活出今生今世的豐厚。
所以，這樣的我們，注定殊途且并不同歸。
你用信仰求得解脫，我用行動艱難自渡。
從此，你敲你的晨鐘暮鼓，我生我的俗世煙火。
你做你的高僧大德，普渡眾生，我做我的升斗小民，守護自己和雷雷的健康平安。
你求你的離苦得樂、心無掛礙，我有我的先苦后甜、牽腸掛肚。
我們雖然同在一個世界，卻已經各在完全不同的江湖了。
于我而言，有些活著，他真的已經不在了。
這不是詛咒，而是放下。
一念放下，萬般自在。
我和你，對“自在”的定義，隔著兩個世界和不同的信仰，南轅北轍。
所以，就此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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