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們正穩步推進，要為數十億人提供個人超級智能。”2026年一季度財報電話會上，Meta首席執行官馬克·扎克伯格一開口就把調門拉到頂。在別的CEO嘴里，這話像發瘋；可搭配他隨后甩出的業績數字，你忽然覺得這狂言好像也不是完全沒底氣——當季營收563.1億美元，同比暴漲33%，每股收益10.44美元，把華爾街預期的6.66美元遠遠拋在身后，凈利潤更是一舉沖到267.7億美元。單看廣告引擎，展示量增長19%，每條廣告平均售價也漲了12%，鈔票嘩嘩進賬。然而，那個關于“人人有超級智能”的夢，需要的燒錢速度，讓這些數字立刻顯得單薄。
扎克伯格定義的“個人超級智能”與多數技術烏托邦敘事刻意拉開距離。他強調這不是要取代人類，而是“放大每個人的能力”。原話是：“我們的目標不僅是把Meta AI做成一個助手，而是交付能夠理解你的目標、日夜不停地幫你達成那些目標的智能體。”他特意劃清與競爭論調的界線：“外面很多人說AI要取代人類，我倒認為AI會放大人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的能力。”聽上去就像科技烏托邦與人文關懷的混搭，至于是不是給巨額投入找個好聽的說法，另當別論。
空口無憑，他把剛出實驗室的產品甩上了臺面。來自Meta超級智能實驗室的首款模型Muse Spark，據他透露，開發周期只花了10個月，但一上線就讓每位用戶的Meta AI會話數出現了“兩位數百分比”的提升。面向商家的智能體同樣兇猛：每周對話量從年初到現在暴漲10倍，已超過1000萬次。表面看，這顆“星星之火”確有燎原之勢，問題在于，點燃它的柴火堆到底要多少錢。
把“個人超級智能”投喂給幾十億用戶所需要的算力，Meta眼下還差得遠。公司直接把2026年全年資本支出指引從之前的1150億～1350億美元上調至1250億～1450億美元，理由是元器件漲價和數據中心成本飆升。單是第一季度，資本支出就燒掉了189.97億美元，同比大增47%。同時，為了鎖定多年期云服務與基礎設施合約，僅這一個季度就新增1070億美元的合同承諾支出。另一邊，現實實驗室仍在失血，單季度再虧40.3億美元。一句話：超級智能的入場券貴得離譜，而未來相當長時間里，這種昂貴不會有任何縮小跡象。
這次財報里還藏著一道財務花招——每股收益中有3.13美元來自一筆80.3億美元的稅收優惠，起因是美國財政部針對資本化研發支出的指南變動。刨掉它，真實營運動力依然強勁，但多少讓利潤數據多了一層濾鏡。華爾街分析師似乎選擇性忽略濾鏡：當前覆蓋Meta的57家機構給出清一色“買入”評級，0個賣出，平均目標價高達827美元。吊詭的是，正因為市場擔心這種天文數字般的支出能否順利執行，Meta股價自財報文件提交后反而跌了16%。更扎心的是，那位曾在2010年成功喊出英偉達的知名分析師，剛剛公布了他的十大AI股票名單，Meta竟然沒擠進去。
扎克伯格畫了一張人人都能擁有超級智能的大餅，一季度也的確賺足了買面粉的錢，但市場冷冷甩出一串問號：這餅到底要烙多久？中間會不會把廚房燒了？更關鍵的是，當別家的AI故事已經走到盈利落地這一步，Meta還在瘋狂給基建填支票。超級智能能否如期降臨數十億用戶的屏幕，唯一的確定性就是：你得繼續容忍它驚人的燒錢速度，以及隨時可能崩塌的耐心。而這，恰恰是那份一路喊買、卻沒有人賣出的分析師報告，解釋不了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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