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初,軍內外都在談論一件大事:人民解放軍即將實行軍銜制。大家都心情復雜。有人期待,有人平靜,也有人暗自忐忑。畢竟,這軍銜不是一塊普通的牌子,背后牽扯著幾十年槍林彈雨里的功過成敗。
在授銜名單公布后,有人笑逐顏開,有人心里堵得慌。更有甚者,公開表示不滿,認為自己應該評定更高的軍銜。毛主席為此不乏諷喻地說: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授銜時。”
不過,依然有人表示出高風亮節。他就是開國中將徐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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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立清
當時,徐立清是正兵團級干部,理應被授予上將軍銜。但他主動向上級提出,授予中將軍銜。最終,在36位理應被授予上將軍銜的正兵團級干部中,徐立清是唯一一位最終戴著中將軍銜接受檢閱的將軍。
徐立清,1910年出生于安徽金寨縣。1929年投身紅軍,他并非只是“筆桿子”,更是“槍桿子”里闖出來的戰將。
1932年10月,紅四方面軍第四次反“圍剿”失利,被迫向西轉移。部隊一路慘烈征戰,到達鄂豫陜交界的南化塘時,遭敵人重兵包圍,形勢萬分危急。此時,徐立清臨危受命,組織帶領100多名干部和黨員骨干組成一支“共產黨員先鋒隊”為全軍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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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四方面軍
這支先鋒隊戰斗力強且不怕犧牲。徐立清帶隊與敵人拼殺兩天,以犧牲30多人的慘痛代價,成功為后續部隊撕開了一道口子,殺出了一條血路。
抗戰時期,徐立清作為陜甘寧晉綏聯防軍新四旅政委,在爺臺山反擊戰中建議佯裝怯敵誤導對方,為收復陣地立下大功。
1947年5月攻打蟠龍鎮時,守敵是胡宗南裝備最好的嫡系部隊,號稱一顆“難拔的硬釘子”。由于我軍缺乏火炮,前幾次攻擊都失利了。
當時敵人逼近彭德懷的指揮所,炮彈就在周圍爆炸。徐立清親自率領警衛連,冒著炮火沖進指揮所,堅持讓彭老總先撤,自己則留下指揮掩護。
面對困境,徐立清仔細觀察敵我態勢后,向彭德懷獻上一計:暫停攻擊,采取塹壕作業逼近敵工事,再用部隊輪番佯攻來消耗敵人的火力。彭德懷采納后調整部署,果然奏效,全殲敵軍六千七百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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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
到1950年,他已是一兵團政委,1952年被評為正兵團級。
1955年授銜工作啟動時,徐立清擔任總干部部副部長,正是具體負責評銜工作的主要負責人之一一。當看到自己的名字在上將名單中時,他毫不猶豫劃掉,添到了中將一欄里。
總干部部部長羅榮桓發現后,親自找他談話,用帶著批評的口吻說:
“這是中央軍委定的,正兵團級一般都授上將,你的名字怎么能隨便劃了呢?你徐立清是有貢獻的,是夠資格的嘛。”
說完,羅榮桓又把他的名字加回了上將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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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榮桓
但徐立清沒有就此罷休。他給中央軍委和羅榮桓寫信,誠懇地寫道:
“我出身于一個貧苦家庭,從小給地主家放牛,是黨把我培養成一個革命軍人,可我與黨和人民的要求相比,所做出的成績是微不足道的,授予我上將軍銜心里很不安。”
除了個人謙遜,他更有通盤考慮。
當時紅四方面軍是“大山頭”,資格老的干部太多,上將比例不能過高。徐立清覺得把自己減下來,既能平衡各“山頭”,也便于他做那些覺得軍銜評低了而“鬧銜”同志的工作。他曾坦言:
“如果只考慮個人待遇,不考慮大局,就不會得到信任。”
彭德懷得知后,三次找徐立清談話。徐立清對彭德懷說:
“按照評銜條件,我該授上將,可我是主管授銜工作的,不能在上將的名額中和別人去爭,如果把別人減下去顯然不合適,把自己減下去比較符合實際。”
彭德懷始終沒有答應,還在軍委會議上感慨地說:
“徐立清我了解他,人很好,沒有名利思想,而且言必行,行必果。”
事情最后報到了周總理那里。周總理親自找徐立清談話做工作,沒想到徐立清反而做通了總理的工作:
“有些人‘鬧銜’兩眼只盯著干部部,我授低了,有利于做他們的工作。”
周總理最終被他說服。
授銜儀式前一天,周總理專門請他來中南海,動情地說:
“主席說許光達是一面鏡子,我說你徐立清也是一面鏡子,是難得的一位好同志嘛!”
徐立清不僅讓軍銜,早在評級時就想把正兵團級降為副兵團級;后來還因病請求讓出職位給年輕人。他一生“三讓”——讓級別、讓軍銜、讓職位,被譽為“三讓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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