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漢滅亡后鐘會為何悍然發(fā)動叛亂,他失敗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根本無法成功嗎?
263年冬月初五,成都府口艷陽濃烈,灶煙剛散,街角墻壁上還貼著新?lián)Q的魏國告示。百姓們抬頭張望,一身戎裝的鐘會快步走過,鎧甲磕碰間發(fā)出清脆聲響,仿佛在提醒眾人:蜀漢已經(jīng)翻篇。
此時距劉禪綿竹出降不過十余日。鄧艾自陰平奇襲而下,先一步進城受降;劍閣一線的姜維見大勢已去,只能偕眾將歸于鐘會旗下一再嘆息。外界都在稱頌鐘會“正面牽制”“縱橫有謀”,可他心里打著另一套算盤——既然蜀川已定,為何不索性據(jù)此為根,改寫格局?
魏國為什么敢孤注一擲?從曹魏立國至司馬氏攝政,二十余年間內(nèi)部禍亂漸平,東吳暫歇,朝廷財力兵力都能抽調(diào)出來。伐蜀三路之中,沓中、褒斜兩線皆為牽制,真正的殺招是鄧艾那條“飛渡陰平”的險路。然而誰都看得出,正面主帥的名望最大,功勞卻最難量化。鐘會在劍閣前拼命折沖,心里卻隱隱覺得,勞苦功高不如奇功一件,這是后患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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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后數(shù)日,洛陽來的信抵達。詔書里當然少不了稱頌:“卿功冠諸軍,可歸朝受賞。”但字里行間亦藏著一層暗示——班師回營,切莫稽留。鐘會讀罷瞇眼,心知司馬昭的性子:領(lǐng)兵在外一日,便多一日猜忌。
問題在于,這支“鐘公”號令的大軍,其實拼湊得稀碎。先鋒是關(guān)中老部曲,后隨的是荊揚新附,連原蜀兵也被大量收編。衣甲花花綠綠,口音南腔北調(diào),士卒心思各異。要把他們變成自己的基業(yè),沒幾個月根本捏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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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真要跟著將軍東下?”一名校尉低聲問。偏將答得干脆:“家小都在許昌,誰愿意陪他賭命?”三言兩語,道出最大隱患——忠誠在洛陽,不在成都。
鐘會卻執(zhí)意向前。他先動手的是鄧艾。提筆上表時,他字字鏗鏘,指斥鄧艾“擅殺制命,有異圖”。衛(wèi)瓘奉命入蜀拘押,胡烈率兵押送回洛陽。鄧艾父子被拖走時還在辯解,木籠滾至城外,再無回聲。成都軍府從此只剩鐘會一人獨掌。
有意思的是,這位新主公卻對舊敵大加禮遇。他為姜維松綁,賜宴高談。燈下,鐘會探問:“若我舉兵東向,可有勝算?”姜維輕啜一口濁酒,眼神微亮:“斜谷天險,易守難攻;若能先發(fā),長安可得。”一番話正合鐘會心意——蜀人要復(fù)國,他要裂土,雙方動機并不相同,卻暫時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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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計劃剛起步,就被各部將領(lǐng)的冷眼潑了冷水。鐘會召集諸軍統(tǒng)帥,言辭恍惚,既不明言所謀,也不敢放手一搏。擔心走漏風(fēng)聲,他索性將眾人軟禁,待機再議。形同囚禁的“保護”,反把疑云撒得滿城都是。
消息傳開,營中騷動。那些在西境奔波多月的將士惦念家鄉(xiāng),本就人心浮動。一夜之間,刀光火起,嘩然震天。有人砸開囚室,失控的士兵涌向府門。鐘會倉促披甲,姜維急道:“速斬為威!”他卻遲疑片刻。就在這遲疑里,亂兵已破門而入,“鐘將軍誤我等!”一句怒吼之后,亂刃紛飛,鐘會與姜維同殞。叛亂自此化為泡影。
為何結(jié)局來得如此之快?一是根基空泛。鐘會手中無地方鄉(xiāng)兵,靠的是中央撥來的雜糅之眾,只要洛陽下旨,旗號瞬間失色。二是名分羸弱。武力奪城易,收人心難。成都甫降,地方士族與百姓仍心向故國,難以把性命壓在陌生主帥的孤注上。三是遠程用兵的窘迫。斜谷以東是關(guān)中腹地,任何風(fēng)吹草動,司馬昭只需封鎖關(guān)口,鐘會便成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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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一層,是三國末年的權(quán)力格局。自高平陵之后,司馬氏將中央兵權(quán)緊攬不放。外放大將再有才華,也離不開朝廷賞格、糧道供給與將領(lǐng)任免。地方坐大,在制度上已被堵死。鐘會自恃文章武略,加之家世顯赫,忽視了這個硬杠桿,終究難逃被反噬的命運。
成都街市很快恢復(fù)平靜,魏軍接管驛站、倉廒,百姓仍要生計。264年初雪未消,蜀地官吏奉詔赴洛陽述職,沿途再無烽火。鐘會的一腔豪賭,化作史書數(shù)行。有人感嘆,也有人冷眼:大勢之下,個人鋒芒再亮,也敵不過結(jié)構(gòu)縫隙里那一點點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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