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2026年5月1日紐約市“五一”抗議游行的示威者。“黃金時代”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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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唐納德·特朗普在2024年競選連任時的核心賣點:一旦重返白宮,他就會壓住拜登留下的通脹遺產,推出一套新的關稅制度,以強化美國在全球經濟中的地位,繼續為富人減稅,帶動制造業和投資經濟重新繁榮,重振美國備受推崇的石油和煤炭等資源開采產業,同時叫停聯邦政府對太陽能和風能的補貼。
到了第二個任期開始一年半之后,特朗普在自己承諾的這套“黃金時代”突破中,幾乎什么都沒有做到。的確,他在2025年的稅收與支出法案中推出了大規模減稅,但這并沒有帶來真正廣泛惠及各階層的經濟增長;勞動市場陷入停滯,而在一個由服務業主導的美國經濟中,制造業仍在繼續下滑。
甚至在最高法院裁定這些關稅違憲之前,特朗普的關稅政策帶來的也幾乎只有消費者零售價格上漲。而他那場輕率發動、由自己選擇的對伊朗戰爭,則讓能源、食品和其他基本商品的成本一路飆升。
但從一開始,這套說法就是徹頭徹尾的胡扯。特朗普的財富,和許多喜歡自我夸大的商業大亨一樣,建立在父輩財富之上;而他父親的財富,則是在紐約一個帶有種族主義色彩的房地產帝國中積累起來的。
特朗普最初在曼哈頓的一批開發項目之所以能盈利,靠的是利用稅收減免和其他政府補貼;他還效仿自己的政治導師羅伊·科恩,大規模拖欠供應商和承包商款項,以此進一步抬高利潤。
到了1990年代,特朗普作為商業奇才的媒體形象被粗暴戳破:他在大西洋城的賭場業務陷入癱瘓,和他的航空公司、他在美國橄欖球聯盟的球隊特許經營權一起,進入了“特朗普品牌”失敗資產的廢墟。還沒到那個十年結束,這位號稱能撼動世界的交易高手就已經六次申請破產。
照理說,一個連連鎖賭場都經營不出利潤的人,早該失去“商業天才”的資格。但特朗普擺脫破產污名的方式,和他當年把自己塑造成全國性房地產品牌的方式如出一轍——依靠大筆公共資金和家族現金的輸血,來撬動自己的債務。至于他是否還擁有任何真正能夠持續創造經濟價值的資產,已經不再重要;特朗普頑固地把自己的名字出租出去,收取授權費,貼在一連串鍍金式、迎合欲望的消費品上,從伏特加、保健補充劑,到勵志演講,再到那所打著他名字、實則帶有欺詐性質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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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很多方面看,這檔熱門節目幾乎就是特朗普“市場半神”巡演的一層完美自我注解:他在電視上扮演老板,面對一群渴望成名的人;這些人則在鏡頭前模仿自己心目中的市場精英姿態。整場近乎歌舞伎式的表演里,唯一真正被出售的產品,其實就是名氣本身。
因此,當特朗普手忙腳亂地表現出要收回自己在伊朗實施更多戰爭罪威脅、以安撫躁動不安的股市時,關鍵在于看清一點:這位美國政治經濟的主要推動者,實際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特朗普對關稅和貿易平衡的理解也是如此——錯誤百出,而且完全停留在零和思維上。
特朗普在經濟上的根本性無知,似乎首先體現在最基本的算術能力失靈上。他經常宣稱,自己要把藥價最多壓低1500%;他還曾承諾,要讓減重治療藥物諾和盈的價格“從1300多美元降到199美元,相差578%”。
還有相當強的間接證據表明,這個人甚至不明白“一萬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把去年秋天政府停擺的估算成本夸大了100倍,又在一天之內,把自己原本就虛假的“關稅收入將達到2萬億美元”的估算,再往上加了1萬億美元,而支撐這一切的,不過是某種“讓美國再次偉大”式的自我迷醉。
特朗普的許多反對者把這些頻繁出現的數字笑話,當作美國總統不過是個蠢人的證據。但更令人不安的,恐怕是另一層事實。特朗普對數字的理解,和他對經濟的理解一樣,與其說是出自純粹無知,不如說是深深浸泡在一種商業世界里“積極思考”的陳詞濫調之中。
他說:“我的凈資產會波動,它會隨著市場、隨著態度、隨著我的感覺而上下起伏……是的,甚至包括我自己的感覺,包括我怎么看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將走向哪里,而這些都可能在一天之內迅速變化。”
如今,整個世界在某種意義上,也像當年那樣被唐納德·特朗普不斷變化的情緒所裹挾。只不過這些年,他不再是靠打官司逼迫現實配合自己,而是改用炸彈來傳遞這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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