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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景芳那年七十三,在江邊守著魚塘,養(yǎng)幾只鴨子,種一小片菜。
誰能想到,這個連先進工作者都沒評過的瘦巴老頭。
會在七十三歲這年,赤手空拳跟一個持槍悍匪面對面耗了兩天。
那是2009年9月,黑龍江肇源縣的松花江邊。
他的窩棚偏到什么地步?手機舉高了都沒信號,得跑到村口小山坡上找。
連通緝令都懶得往這兒貼,偏僻得連風都顯得多余。
王厚軍摸到這兒的時候,已經(jīng)在深山里躲了十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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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得脫了相,胡子拉碴,左腿還有點瘸。
他敲開唐景芳的門,說迷路了,想討口水喝。
老頭心善,給他倒了碗熱水,又盛了碗熱飯。
看著這人凍得嘴唇發(fā)烏,也沒多問,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半夜起來添煤,瞥見那鼓囊囊的帆布包——拉鏈沒拉嚴,一截烏黑的槍管正對著他。
我讀到這段時,心里咯噔一下。
換做年輕人,怕是腿都軟了,可唐景芳只是慢慢地把被子往臉上一拉。
蓋住了那張突然煞白的臉,呼吸都沒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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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普通的逃犯,這是殺了俄羅斯女游客、搶了民警配槍的王厚軍。
三次入獄,前后蹲了十八年,心狠手辣,反偵查經(jīng)驗比狐貍還老道。
省廳調(diào)了五百多武警,直升機在天上轉(zhuǎn)了三天,愣是沒把他從大興安嶺揪出來。
可那天晚上,他卻在唐景芳的炕上睡著了。
大概是太累了,在深山老林啃了無數(shù)天生苞米,一碗熱飯一鋪暖炕就讓他卸了防備。
他不知道,老頭子正在盤算怎么把那唯一的手機送出去。
第二天凌晨五點多,天還沒亮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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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景芳悄悄爬起來,手機揣在內(nèi)衣口袋里,輕手輕腳出了門。
踩著露水往村口的小山坡走,走了幾步回頭一看——沒人跟上來。
他加快腳步,跑到那個只有一格信號的小山坡。
撥通了110,壓著嗓子說:他在我家里,你們快來。
掛了電話剛轉(zhuǎn)身,王厚軍就站在幾米外的楊樹底下。
手里攥著槍,臉被晨霧遮了一半。
他沒有開槍,只是用槍管抵著唐景芳的后腰,逼他往回走。
手機被翻出來,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警笛聲已經(jīng)從江對岸傳過來了,快得驚人。
不到十幾分鐘,直升機的螺旋槳聲就蓋過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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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軍知道窩棚待不住了,拖著唐景芳往江邊跑。
蘆葦蕩很高,但擋不住警犬的鼻子。
他在江灘上對著包圍過來的民警開了一槍,打傷了一個人,然后轉(zhuǎn)身跳進了松花江。
九月的江水冷得刺骨,警犬緊追不舍,狙擊手的子彈穿透了他的額頭。
唐景芳被民警從蘆葦蕩里攙出來時,后背全是血。
被槍托砸的,腦袋上縫了三十多針。
記者問他當時怕不怕,他說怕,但沒想過不報警。
我這把歲數(shù)了,死了也夠本。
但我不能讓他拿走我的手機,更不能讓他把同伙叫來。
這老頭心里算得門兒清,壞人要是聚齊了,這片江邊就永無寧日了。
那年冬天,唐景芳被評為黑龍江省十大法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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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lǐng)獎那天他穿著新棉襖,站在臺上手足無措。
十萬塊獎金,他說要給魚塘修個新閘門,剩下的給孫子攢著。
他對著鏡頭想了想,說了句最樸實的話。
我當時就覺得,這個手機不能讓他拿走。
他要是拿了我的手機把同伙叫來了,那就更抓不住了。
這就是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老頭。
沒學過反偵查,不懂什么戰(zhàn)術(shù)素養(yǎng)。
他唯一會的,就是用最慢的動作添煤、蓋被子、系鞋帶。
把一個亡命徒最后的耐心耗到警察趕到。
王厚軍見過荷槍實彈的特警,也見過武裝到牙齒的武警。
但他大概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輸給一個七十三歲老頭凌晨五點悄悄關(guān)門的動作。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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