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北京朝陽區,吳若甫剛從酒吧出來,還沒上車。
三個自稱警察的人攔住他,說他交通肇事逃逸,要帶回去調查。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塞進一輛車里。
車開走的時候,他朋友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總覺得哪里不對。那幾個人沒穿警服,也沒出示證件,可語氣太像真的了。朋友決定報警。
這是2004年2月3日。后來的事情,全國人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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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少有人知道,吳若甫在被救出來之后,說過一句話:“我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覺得活著真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剛被警察從順義一處偏僻的農家院里救出來,手上還綁著膠帶,腳上還鎖著鐵鏈。他已經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個小時。
綁架他的人叫王麗華,外號華子。
這個人不是普通綁匪,是個真正的亡命徒。
他十幾歲就開始混,1995年因搶劫罪被判九年。出獄后不僅沒收斂,反而計劃得更周密。
他曾經跟人說過一句話:“我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搞大的。” 他搞的所謂“大的”,就是綁架明星。
吳若甫不是第一個。2003年9月,他就綁過一個影視投資人,敲了60萬。
2004年1月,又綁了一個富商,拿了100萬。
每回都是假扮警察,每回都把人關在順義那幾個偏僻的窩點里。
警察在調查這幾起案子的時候,發現作案手法一模一樣,早就鎖定了華子。
可這個人太狡猾,每次都能從包圍圈里鉆出去。他隨身帶著手雷,說“誰敢抓我,我就拉響”。這種人不像是求財,更像是找死。
吳若甫被綁的當天早上,華子打電話給他朋友,要200萬贖金。
朋友一邊籌錢,一邊聯系警方。警方其實已經盯上華子了,但一直沒找到他的藏身地點。這是最要命的一環。人質隨時可能被撕票,華子這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后來抓到他之后,警方在他的窩點里挖出了好幾具尸體。
那些都是之前被綁的人,家屬沒及時交贖金,或者交了他也不放,直接滅口。消息傳出后,震驚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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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警方在一家修理廠發現了華子的車,當場把他按在地上。
可華子被抓的時候,臉上一點害怕的表情都沒有,反而笑嘻嘻的。
審訊室里,他翹著二郎腿,跟警察聊閑天,就是不交代關人的地方。
警察問他“你把人關哪了”,他反問“你說哪個”。
警察耐著性子跟他周旋,他忽然冒出一句:“我肯定是活不了了,所以我現在只能做一個交易。” 他要見女朋友一面,見了就說。
警察答應了他。在去他女朋友住處的路上,警方提前把人帶下樓,讓兩人在警車里見面。
華子想借機上樓逃跑的念頭被掐得死死的。
見了面,他女朋友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哭著問他怎么了。華子低頭沉默了幾秒,然后抬起頭,說了句“沒事”。接著老老實實交代了關押吳若甫的地點。順義一個農家院,外頭看著像沒人住,里頭全是鐵鏈和膠帶。
晚上十點半,警察踹開門的時候,吳若甫蜷縮在角落里,眼睛被蒙著,嘴里塞著布。
他后來回憶,那一刻他聽見有人喊“我們是警察”,他第一反應不是“我得救了”,而是“這是不是綁匪在演戲”。他被假警察帶走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直到有人把他眼睛上的布扯掉,他看見警服上的警號,看見槍套里的真槍,看見那些警察臉上的汗,他才確認自己真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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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凌晨一點到晚上十點半,不到二十二個小時。
朋友報警及時,警方反應迅速,吳若甫撿回一條命。后來有人問他,那二十多個小時里你怕不怕。
他說,怕,但不敢想。他不敢想自己出不去了,不敢想家里還有孩子,不敢想那些綁匪手里不光有槍,還有手雷。他只能等。
華子后來被判處死刑。臨刑前,記者問他還有什么話要說,他說了一句讓人后背發涼的話:“我這個人,早就活夠了。” 一個早就活夠的人,卻差點奪走別人的命。而那些被埋在他窩點里的無名尸體,連“活夠”的機會都沒有。
吳若甫獲救之后,很長時間不敢夜里出門。
他后來演過一部電視劇,在里面演一個警察。有人說他演得好,他說,因為我見過真正的警察是什么樣子。他們不是電影里那種永遠端著槍的硬漢,他們是會累、會急、會跟綁匪磨嘴皮子的人。但他們能在二十二個小時里,把一個人從鬼門關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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