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注意到的都開始注意到了”：俄羅斯在烏克蘭陷入戰績瓶頸

雖然被加沙和伊朗的亂局搶走大部分聚焦，但仍有越來越多人注意到，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在烏克蘭戰爭問題上變得越來越“溫和”——對他并不陌生的人們由此不難推斷，這只能意味著俄羅斯在烏克蘭戰場上遇到了難以擺脫的困局。

曾先后在小布什（George W. Bush）、奧巴馬（Barack Obama,）、特朗普（Donald Trump）和拜登（Joe Biden.）四屆美國政府中擔任高級國家安全要職的全球事務分析專家麥格克（Brett McGurk）認為，俄羅斯在戰場上所遭遇的困境抵消了特朗普重返白宮所帶給他的好處，并正對其外交和地緣戰略努力構成微妙的影響。

麥格克提到一則近期在外交圈廣為流傳的傳聞：中美在北京舉行高峰會談之際，中國領導人對特朗普表示“普京或許有一天會后悔入侵烏克蘭”，他指出“戰場上的新趨勢表明，他的判斷是正確的。這為特朗普的外交努力結束這場戰爭提供了一個新的契機——但這次他將采取與以往不同的策略”。

越來越多觀察家相信，目前的趨勢對烏克蘭有利。

普京曾希望，憑借其兵力優勢，他的軍隊能在2026年突破前線，奪取烏克蘭東部的爭議地區。但這種情況并未發生：迄今為止，今年取得領土凈收益的并非俄羅斯，而是烏克蘭，烏克蘭還給俄羅斯的入侵部隊造成了巨大損失。

西方估計，俄軍每月傷亡人數已接近或超過3萬至4萬人——如此驚人的傷亡速度，卻未取得任何領土進展。自入侵開始以來，俄軍總傷亡人數普遍估計已超過100萬，遠遠超過了俄羅斯的兵力補充能力。

這種壓力在俄羅斯國內也日益顯現。

近日，甚至有一位俄羅斯議員公開警告稱，俄羅斯經濟可能無法無限期地維持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理由是國防開支飆升和經濟扭曲加劇。普京本人最近也表示，這場戰爭可能“即將結束”——對于一位曾多次將這場沖突描述為一場需要無限期犧牲的生死之戰的領導人來說，這番言論令人震驚。

軍事觀察家們認為，戰火中砥礪成長的無人機能力令烏克蘭獲得了扭轉戰場態勢的能力。

如今的烏克蘭不再像一個苦苦掙扎求生的防御型國家，而是一個通過大規模生產的自主系統重塑戰爭本質的軍事創新者。這徹底顛覆了俄羅斯最初認為僅憑人力優勢就能取得決定性勝利的假設。在前線，烏克蘭已經建立了一條10-15公里寬的“殺傷區”，俄羅斯若想推進，就必須不斷遭受無人機的攻擊。

烏克蘭無人機現在經常深入俄羅斯腹地，打擊軍用機場、工廠、能源基礎設施、彈藥庫和后勤樞紐。據報道，烏克蘭無人機能夠抵達莫斯科，促使普京希望在5月9日首都“勝利日”紀念活動期間實現臨時停火——這樣閱兵式就能避免無人機突然出現破壞慶典的威脅。

媒體注意到，俄羅斯國家通訊社本周報道了烏克蘭在首都附近發動的一次規模最大的無人機襲擊——這表明烏克蘭的無人機已經能夠覆蓋莫斯科。

這些襲擊迫使俄羅斯分散防空力量、重新部署飛機、加固基礎設施，并投入更多資源用于國土防御。從軍事角度來看，烏克蘭正在擴大戰場范圍，增加莫斯科的戰爭成本，與此同時，莫斯科卻難以在烏克蘭戰場上奪取任何領土。

軍事學的普遍看法認為，進攻性戰爭的最終評判標準并非地圖上的戰線，而是其是否實現了最初發動戰爭的政治目標。普京在入侵烏克蘭時的戰爭目標包括完全控制烏克蘭、削弱北約聯盟以及恢復俄羅斯在歐亞大陸的主導地位。這些目標對莫斯科而言正變得越來越遙不可及。

這場戰爭的焦點和結果現在集中在烏克蘭東部的頓巴斯地區，俄軍已無可能奪取基輔——普京的最初目標。

盡管重返白宮的特朗普不遺余力給北約拆臺，盡管北約在支援烏克蘭問題上表現得缺乏合力，但如今的北約規模比俄羅斯入侵時更大——芬蘭和瑞典已加入北約——而且也勉強可以說更加強大，北約歐洲各國首都的國防開支都在增加。

因此，盡管俄羅斯遭受了巨大且不斷增加的損失，但普京在烏克蘭戰爭中卻鮮有斬獲，而且局勢似乎還在逐月惡化。

麥格克認為，中國領導人的前述言論不僅關乎他對俄羅斯的態度，也關乎中國可能從戰爭本身以及其對臺灣的意圖中學到什么，而緊接著特朗普訪華的普京說服中方認同俄羅斯在烏克蘭問題上的立場將變得更加不可能，可以斷定，未來一段時間中方將繼續保持一貫的謹慎，并密切關注上述局勢。

分析家們認為，特朗普對烏克蘭問題的既定目標是通過外交途徑結束戰爭。這一解決方案可能需要烏克蘭做出一些領土讓步，并向俄羅斯提供某種形式的安全保障，以阻止莫斯科未來的軍事行動。

顯而易見的是，外交努力之所以陷入僵局，是因為烏克蘭不愿放棄其認為可以軍事防御的領土，而俄羅斯也不愿接受一項不包含其認為可以軍事奪取的領土的協議。當雙方都信心十足，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都傾向于各自的長期目標時，突破性談判往往難以成功。

特朗普外交政策（基于他本人的言論）的基本假設是，烏克蘭作為弱國，必須在談判桌上做出讓步，否則將在戰場上戰敗。如果說，特朗普的這一假設曾經似乎有點說服力的話，那么如今已不再成立。

觀察家們相信，戰場上的新形勢為外交成功提供了新的契機。烏克蘭現在對其自身防御更有信心，也更少依賴華盛頓對其未來防御的承諾。而俄羅斯則面臨著傷亡不斷增加、經濟壓力巨大的局面，卻沒有任何突破的希望。這使得談判桌重新洗牌。

上一輪由美國斡旋的正式會談于今年2月舉行。此后鮮有進展，但這種情況可能很快就會改變——觀察家們認為，對特朗普而言，結束戰爭的最佳機會不在于像他迄今為止所做的那樣，假定烏克蘭軟弱，而在于認識到俄羅斯日益增長的脆弱性。現在，華盛頓擁有了迫使烏克蘭接受其能夠接受的條件達成和解的籌碼，部分美國智囊希望特朗普能夠認識到并懂得利用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