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8日,柏林一場論壇上,退休五年的默克爾被問到一個直接的問題:愿不愿重新出山,代表歐盟與俄羅斯談判停火?她的回答很干脆——普京只會認真對待現任領導人,其他人可能更合適。
兩天前,英國《金融時報》披露,歐盟內部正在緊急討論一份談判代表人選名單:默克爾與意大利前總理德拉吉。戰場態勢變了,美國已經啟動與俄羅斯的雙邊接觸,而歐盟發現自己沒有一個現成的、能與普京直接對話的正式渠道。
這背后是一個長期存在的制度缺口。
《里斯本條約》建立了歐盟對外行動署,負責協調成員國立場。但在重大地緣危機中,誰有權代表27國與外部大國進行實質性談判——這個問題從未被真正解決。
2014年克里米亞危機時,主導談判的是德國與法國,以“諾曼底模式”行動,而不是歐盟機構。2022年俄烏沖突全面升級后,歐盟切斷了對俄高層溝通管道,此后三年沒有建立替代機制。
現在,當戰場和美國外交同時出現轉折,歐盟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尷尬位置:外交代表權的缺失,不是在危機爆發時才暴露,而是在危機需要收場時才被意識到。
默克爾拒絕的原因,恰恰印證了這一點。她沒有說“不愿”,而是說“普京會認真對待現任領導人”。
外交談判有一條基本規則:談判者的授權必須與被談判對象對等。一個沒有實際政策執行權的前領導人,無法在關鍵條款上做出承諾。
而歐盟目前沒有任何一位現任領導人擁有明確、統一的對俄談判授權——因為成員國在停火條件、安全保障、領土安排等核心問題上,尚未形成可執行的共同立場。
波蘭堅持俄軍必須完全撤出包括克里米亞在內的所有原烏領土;法國和德國則傾向于首先實現停火,將領土問題留至后續政治進程。
這兩種路徑所需的談判授權完全不同。在沒有統一授權框架的情況下,任何代表都只能扮演“傳話者”而非“談判者”——而普京已多次表示,他不需要傳話者。
歐盟內部也嘗試過制度修補。2023年底,歐洲對外行動署曾提議設立“歐盟特使”,專門負責對俄危機溝通,但因成員國在特使的匯報對象、授權范圍、與北約協調機制等問題上無法達成一致,該提案被擱置。
2025年初,匈牙利總理歐爾班試圖以歐盟輪值主席國身份單獨訪俄,被其他成員國聯合否決,理由是“輪值主席國不代表歐盟外交權”。
這些細節暴露了一個被宏大敘事遮蔽的結構性事實:歐盟在貿易、競爭、數字監管等領域擁有高度一體化的對外代表權,但在安全與外交領域,權力的重心依然在成員國手中。當危機需要快速、統一、有約束力的外交行動時,這一制度設計的縫隙就會變成缺口。
歐盟還面臨另一重現實約束。過去五年,歐盟對俄實施了十多輪制裁,2025年對烏軍事援助約270億歐元。但到2026年,第20輪制裁因匈牙利否決而擱淺,900億歐元援烏貸款延遲數月;第21輪制裁因希臘、馬耳他擔憂航運業損失再度受阻。俄羅斯經濟在制裁中逆勢增長4.3%。談判桌尚未鋪開,歐盟的籌碼已經在縮水。
默克爾在柏林論壇上的另一句話,比她的拒絕更值得注意。她說,歐洲應增強在沖突中的角色,加大外交投入,“如果只有美國領導人與俄羅斯保持聯系,這是不夠的”。
這句話指向的不是某一個人選問題,而是一個制度建設的長期命題。除非歐盟解決“誰有權在緊急情況下代表27國談判”這一制度空白,否則下一次危機來臨時,它還會面臨同樣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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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底,歐盟外長將在塞浦路斯開會,討論對俄談判代表人選。6月的歐盟峰會將進行正式討論。但如果討論的焦點仍然停留在“找誰”而非“給他什么權”,結果大概率與現在無異。
克里姆林宮方面的回應也印證了這一點。俄外交部發言人曾被問及對歐盟尋找談判代表的看法,回答是:俄羅斯準備與任何有實質授權的人對話。
關鍵詞不是“任何人”,而是“實質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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