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執掌大軍區13年，被降為地委副書記，致信軍委：我還想回軍隊

1975年的安徽蕪湖，一個62歲的老頭坐在冷清清的辦公室里，熟人見了他都繞著走，沒人敢搭話。沒人能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老頭，是實打實的開國中將，還執掌大軍區整整13年，把新疆從荒灘變成了良田，連毛主席都夸他干得好。如今他窩在這里當一個地委副書記，心里那團火還沒滅。

說起來王恩茂的本事，最早還是南泥灣練出來的。1940年359旅進南泥灣開荒，戰士們都鬧情緒，說我們是來打鬼子的，不是來當農民的。時任副政委的王恩茂沒上臺訓人，抄起鋤頭就跟戰士們一塊下地，缺農具就發動大家砍樹撿廢鐵，甚至潛去敵占區扒鐵軌打農具。沒兩年爛泥塘真變成了陜北的江南，毛主席提筆題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段經歷刻進了王恩茂骨子里。

1949年新疆和平解放，王恩茂帶著部隊翻天山進喀什，剛到就碰到一個大難題，糧食不夠吃。他掏出南泥灣開荒的老辦法，下令全疆部隊全都下地生產，沒人能站在生產之外，還喊出用坎土曼砸破質疑的話。坎土曼是新疆當地笨笨的大農具，沒點力氣掄不動，就是靠著這玩意兒，戰士們在戈壁灘刨出了成片的莊稼地。這是王恩茂第一次進新疆，一扎就是十幾年。

42歲那年，王恩茂被授予中將軍銜，當上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第一書記，還身兼新疆軍區司令員政委，一肩挑了黨政軍三副擔子。那時候新疆就是一張白紙，啥都要從頭建。他提出農村建設要搞“五好”，好道路好條田好林帶好水渠好居民點，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全是硬骨頭。新疆地廣人稀，連測量基準都沒有，修一條直渠道都要翻好幾個沙丘找地形。

他這人不愛坐在辦公室拍板，走遍了新疆86個區縣，每到一地就跟農牧民坐一塊拉家常，問土地問收成問過的日子。跟著他跑的干部，一天翻三座山都是常事，晚上還要湊一塊開會研究。新疆有47個民族，民族工作最考驗人，王恩茂從始至終就抓一件事，大力培養本地少數民族干部，讓懂本民族語言習俗的人上來干事，絕不搞漢族干部代管那一套。那時候中蘇關系惡化，邊境天天有摩擦，有人想蠶食我們的領土，王恩茂寸土不讓，分寸拿捏得剛剛好，既不激化矛盾也半寸不退。

沒幾年功夫，新疆糧食問題基本解決，民族關系也穩了，毛主席多次公開夸新疆工作干得好。到六十年代初，他還兼任了西北局書記處書記，頭銜能列半張紙，每一個頭銜都是實打實的擔子。這一待，就是小二十年。

特殊時期來了，王恩茂被打成右派，要拉出去批斗，毛主席發話保他，說王恩茂經歷過兩次長征，哪那么容易打倒，還安排他去北京學習避風頭。沒躲過多久，1969年還是被拉上街游斗，他的四兒子還在這場風波里不幸離世。消息傳到北京，毛主席立刻下令讓他全家進京，后來還是安排他去北京二七車輛廠勞動，跟徐向前張宗遜這些老革命一塊當工人，一干就是兩年五個月。

林彪出事后，情況還是沒好轉，1972年他被安排去安徽蕪湖當地委第一副書記，好多老伙計勸他別去，說去了就是受氣。王恩茂想了想還是去了，他說不去人家說我能上不能下，那罪名更大，去了無非吃點苦，至少站得住腳。就這么著，曾經執掌大軍區的中將，戴著摘不掉的帽子，在蕪湖坐起了冷板凳，一坐就是三年，當地干部大多不敢跟他接觸，他幾乎就是個透明人。

轉機來得很巧，南京軍區新來的政委是廖漢生，跟王恩茂是老戰友，當年還差點跟王恩茂搭班子去新疆。廖漢生去安徽視察，聽說王恩茂在蕪湖，當時就愣了，轉頭就改了行程專程去見老戰友。兩個多年不見的老頭見面，激動得不行，廖漢生聽完他這幾年的遭遇，直搖頭，說你身體這么好，年紀也不大，就這么耗著太可惜，勸他給中央寫信，主動請纓回部隊。

這句話一下子點醒了王恩茂，1975年紅軍長征勝利四十周年那天，他提筆給毛主席寫了一封信。信沒說啥煽情的話，就說自己從紅軍時期就在部隊干，懂點軍隊的事，現在62歲還能上前線，就想回部隊再給國家干點活。這封信輾轉到了毛主席手里，毛主席看完直接批示，說讓南京軍區考慮給他安排個位置，還轉給葉劍英鄧小平傳閱。

沒幾天命令就下來了，王恩茂調任南京軍區副政治委員，他自己都沒想到，居然還能回軍隊。走的時候沒啥儀式，收拾了兩件行李就上車，三年蕪湖蟄伏就這么結束了。后來他去吉林當省委第一書記，一上去就雷厲風行平反冤假錯案，把積壓多年的問題一個個理順，很快就穩住了吉林的局面。可他心里，始終放不下新疆。

八十年代初新疆形勢緊張，知青返城訴求不斷，還有民族分裂勢力搞騷亂，中央找來找去，覺得只有王恩茂能鎮住場子。1981年中央正式下令，讓王恩茂重返新疆當自治區黨委第一書記，兼烏魯木齊軍區第一政委，出發前鄧小平專門找他談話，說中央反復考慮，只有你最合適。

這一年王恩茂68歲，離開新疆已經十二年，踏上回新疆的飛機，他激動得一整夜沒睡著。路過輪臺古城的時候，他讓車停下，對著殘垣斷壁站了很久，跟身邊人說，漢代班超在新疆待三十年，68歲走輪臺回中原，我68歲走輪臺回新疆，方向不一樣，我這輩子就想給新疆各族人民干活，死了就埋在天山腳下。

重回新疆的王恩茂，第一件事就是抓民族團結，搞了全國第一個民族團結教育月，提出“漢族離不開少數民族，少數民族離不開漢族”，把這句話落到了實處。后來他又兼任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第一政委，把當年南泥灣的開荒精神，又用到了新疆建設上。到九十年代中期，全疆糧食畝產比1978年翻了快三倍，底子大半都是那時候打下來的。

1986年他當選全國政協副主席，連任一屆，1993年正式退下來，他哪也沒去，就留在新疆烏魯木齊養老。2001年王恩茂在北京去世，享年88歲，按照他的遺愿，骨灰運回新疆，埋在了烏魯木齊烈士陵園。天山一直都在，他回來了，就再也沒走。

參考資料：人民網 《王恩茂：兩次主政新疆 忠魂長守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