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慶武: 從山姆超市的開業，看國人“愛占小便宜”的心理

近日濟南和青島兩地有兩家山姆超市開業，山姆超市實行會員制，必須購買會員卡才能入內。據說每個會員卡售價260元。沒有想到的是，盡管價格不菲，仍然有很多人購買了會員卡。并且開市后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山姆超市開業后有不少媒體曝出了一些不雅的現象：即有些人把超市里的熟食制品當成了自助餐，在超市里面就大快朵頤。根本不像一線城市的文明社會中的應有的人的行為。而且這個視頻上了熱搜。作為一個山東人，真是為這種現象感到難堪。

如何看待這一現象，眾說紛紜，評論區中也是一片的批評聲音。但是我覺得追根溯源，應該是國人愛占小便宜的心理造成的。

長期以來，我就發現在很多場合都會出現一群人，他們愛占小便宜，而且是以退休的老年人為主。

場景一：每到新的超市或其他商業活動開始時候，為了吸引到更多的消費者，經營者往往會以發放雞蛋或者小商品的形式，來招徠顧客。去年我所在醫院的不遠處有一家新開的新智青商店，一開始就承諾每個人去了可以領10個雞蛋，并且可以連續領三天。但條件是要加上微信，進入一個微信群聽他們講課。這次活動是一個全國性的，實際上是進行直播帶貨。后來聽說這個直播帶貨的活動，參加者有幾千萬人，形成了一個全國性的網絡，后來可能因為不能及時拿到貨被投訴而取締了。

場景二：新冠疫情時期，有關部門為了動員老百姓打疫苗，可能是為了完成某些方面布置的任務，給來打疫苗的人每人發放雞蛋甚至食油和現金。吸引了不少人去打。這些人多數是年齡比較大的退休人員和農村的老人。拿到了一點小好處，就滿心歡喜，而不管這疫苗是不是經過了權威機構的批準。

場景三：再往前推20年前，當時我經常去山東體育中心體育館去游泳。游泳館旁邊有一個籃球館。每年都要舉辦幾次江、浙、滬絲綢服裝展。為了吸引顧客，承諾每天開門前發放幾百件小手絹等禮品。結果每天早晨去游泳，都看到很多老頭老太太搬著小馬扎排隊等著領禮品。有的還為了前后加塞兒而打仗。

場景四：前幾年拼多多平臺經常推出一項“砍一刀”活動。吸引了很多購買者參加活動，并且不斷拉入自己的親朋好友參加。結果是浪費了時間，拼了半天時間最后還是差0.0000 1分。而得不到平臺許諾的免費贈送產品。這實際上就是利用人們愛占小便宜，免費得到產品的心理，為人們挖的坑。后來大家知道是個坑，也就不上當了。

場景五，這幾年五花八門的保健品走向市場，主要是賣給那些已經退休的大爺大媽。他們的營銷手段也主要是那種開始小恩小惠，贈送產品，然后讓你高價買他的也不頂什么用的保健品。這種利用老年人愛占小便宜的心理，不知道坑了多少人。有的老年人甚至傾盡一生的積蓄，買了很多不能用的保健品。我身邊的不少人就上過當。套路往往是這樣的：

.“愛占小便宜”這一心理的形成，并不是單一原因造成的，而是歷史記憶、社會環境、文化傳統以及個人心理等多重因素交織的結果。為什么受騙的都是老年人？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維度來深入理解：

1. 歷史與生存環境的深刻烙印

（饑餓記憶與稀缺心態）

這是最深層的根源之一。老一輩人大多經歷過物資極度匱乏、甚至吃不飽飯的年代。這種長期的“饑餓記憶”和對物資匱乏的恐懼，已經刻進了很多人的骨子里，形成了一種肌肉記憶：見到免費或低價的東西就忍不住想拿，生怕哪天物資又不夠了。

從心理學上講，這被稱為“稀缺心態”。在資源長期受限的環境中，人的認知帶寬會被收窄，過度關注眼前的短期回報，而忽略長遠的代價。即使現在生活條件好了，這種為了生存而形成的本能反應依然會保留下來。

2. 制度與信任的缺失

（自我保護的生存策略）

在很多情況下，“占小便宜”或“愛砍價”其實是一種普通人的語言防身術。由于歷史上契約精神的不穩定、市場信息的高度不對稱（比如景區的本地價與外地價、商品的虛高標價），人們潛意識里認為“公平不是默認的，必須靠自己去爭取”。

如果不砍價、不爭取一點額外的好處，就會有一種“被宰了”的感覺。因此，通過占一點小便宜或討價還價，實際上是在信息不對稱的環境中，試圖為自己爭取一點安全感和心理平衡。

3. 獨特的文化與社交試探

（務實的處世智慧）

在中國的人情社會中，占小便宜往往帶有一種“試探”的意味。它不完全是為了那點物質利益，而是一種務實的社交策略。

一是試探對方： 在生意或交友初期，通過占一點小便宜（或者看對方是否愿意讓自己占點小便宜），來判斷對方是否大方、是否值得深交。如果對方連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斤斤計較，那可能就不值得投入太多感情或資源。

二，合理的自愛： 傳統文化中講究“自愛”，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合理地為自己爭取一點利益，被視為一種會過日子的表現，只要不貪大、不損害他人根本利益，往往被社會默許。

4. 社會福利與精神層面的因素

（免費午餐的誘惑與內心空虛）

長期以來，大眾對于“免費物資”或“社會福利”的接觸相對較少，“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深入人心。因此，一旦出現真正免費的東西（如免費領雞蛋、刷App領幾毛錢），就會激發出巨大的參與熱情。

此外，對于部分群體（特別是農村留守老人），沉迷于刷App賺微薄的收益，背后往往不僅僅是貪便宜，更是因為精神世界的空虛和缺乏陪伴。這種“占便宜”的行為，在某種程度上成了他們消磨時間、尋找存在感和生活情趣的一種方式。

中國人的愛占小便宜確實是根深蒂固的。聽從美國回來的朋友講，在美國一些超市即將過期的食品，經常免費送到一些救濟站，為那些窮人和流浪者提供一些免費食品。盡管去美國的中國人，絕大多數并不是那么窮，但仍然去這些救濟站去拿一些免費的食品。讓一些當地的美國人很不理解。

還有一些愛占小便宜的中國人，利用美國一些商店，可以在一周內免費退貨的規則，把一些看中的產品甚至新衣服買回來用一下，然后再退回去。這種做法也讓人汗顏。

總的來說，國人愛占小便宜的心理，既有過去窮怕了的生存本能，也有在復雜社會環境中自我保護的智慧，同時還摻雜著人情世故的試探。

理解這些背后的成因，能讓我們更客觀、包容地看待這一普遍的社會現象。隨著文明的進步和人們收入的提高，我相信這種愛占小便宜的心理，會在年輕一代人中逐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