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14日,沈陽某法院一紙執(zhí)行裁定書,把畢暢賬戶里的55萬元直接劃走了。
那是她自己掙的錢,跟前夫隋宏洋的那些事一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
可法院不管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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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55萬,就這么沒了。
那一年,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最小的才兩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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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從一場普通演出開始,但結(jié)局誰都沒想到。
2004年,畢暢跟著演出團(tuán)去廣州,臺上跳舞,臺下坐著趙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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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她才十五歲,剛從沈陽民族藝術(shù)學(xué)校畢業(yè)沒兩年,在演出隊里就是個普通的跳舞的,沒名氣,沒資源,也沒什么特別的背景。
但趙本山看見她了。
演出結(jié)束,趙本山找到后臺,問她愿不愿意跟著自己干。
沒有漫長的考察,沒有層層試鏡,就是這么一次機(jī)緣巧合,把畢暢送進(jìn)了遼寧民間藝術(shù)團(tuán)的大門。
理由也很樸素——趙本山欣賞她的表演風(fēng)格,加上畢暢是撫順人,跟趙本山的東北班底天然親近。
進(jìn)了團(tuán),畢暢沒有立刻被推到臺前。
趙本山的路子是先磨底層。
她先是進(jìn)了本山傳媒舞蹈隊,平時在中街大舞臺演出,偶爾跟著小沈陽他們跑全國巡演,干的都是最基礎(chǔ)的活兒。
后來她甚至當(dāng)上了舞蹈隊隊長,但這跟上鏡、出名,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2005年,第一個鏡頭來了。
《馬大帥2》開拍,趙本山把畢暢安排進(jìn)去,飾演彪記靚湯的服務(wù)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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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主角,不是配角,頂多算個龍?zhí)住吮P子、露個臉、說不了幾句臺詞。
但畢暢自己后來說,就是這幾個鏡頭,讓她第一次找到了在攝像機(jī)前演戲的感覺。
這個感覺很重要,它決定了她后來愿意繼續(xù)走這條路。
接下來是《馬大帥3》,是《今日升堂》里的丫鬟茉莉,是《關(guān)東大先生》里貝勒府的小丫鬟棗花——每一個角色都不大,但每一次都是趙本山在給她搭臺。
尤其是棗花這個角色,在央視八套播出之后,給她攢下了第一批粉絲,有人還專門在貼吧給她建了主頁,起了個名字叫"避雷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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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年,她用來打底。
外人看著可能覺得慢,畢暢自己未必這么想。
本山傳媒的邏輯就是這樣——你得先證明你能踏踏實實把小活兒干好,才輪得上說重活的事。
趙本山見過太多人,進(jìn)來野心勃勃,熬不住就散了。
畢暢能熬下來,這本身就是一種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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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改變她命運的那個電話,是在2010年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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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xiāng)村愛情》前兩部的王小蒙,不是畢暢演的。
最早的版本,王小蒙由王亞彬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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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在舞蹈界分量不輕——北舞畢業(yè),給章子怡當(dāng)過舞替,《十面埋伏》里那些驚艷的舞蹈片段,全是她完成的。
后來王亞彬選擇回歸舞蹈事業(yè),去北京電影學(xué)院讀研,順帶著離開了本山傳媒。
于是到了《鄉(xiāng)村愛情3》,王小蒙這個位置空出來了。
趙本山在團(tuán)里挑了一圈,最后把機(jī)會給了畢暢。
這個消息來得很突然,畢暢接到電話,讓她趕緊去劇組試妝試鏡。
她當(dāng)時整個人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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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蒙是《鄉(xiāng)村愛情》系列的核心女主角,觀眾已經(jīng)習(xí)慣了王亞彬的版本,這個燙手山芋,接下去是壓力,接不好是麻煩。
但她還是去了。
拍攝初期,狀態(tài)很糟糕。
臺詞生硬,表情擰巴,演出來的感覺跟象牙山的生活氣息完全對不上。
趙本山當(dāng)場叫停,訓(xùn)了她——在這位導(dǎo)演眼里,《鄉(xiāng)村愛情》不只是個故事,它得演出真實感,演出鄰里之間那股子家長里短的勁兒,你要是連話都說不自然,觀眾怎么入戲?
畢暢被罵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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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趙本山?jīng)]換人。
他一句一句地教,哪里該用什么勁,哪個節(jié)點該笑,哪個地方該急,哪里又該掉眼淚,親自在旁邊給她摳細(xì)節(jié)。
這種待遇不是誰都有——趙本山肯這樣教你,說明他覺得你值得教。
《鄉(xiāng)村愛情3》播出之后,爭議不少。
有人覺得畢暢版的王小蒙"太軟了","沒有第一代有勁兒"。
這種聲音畢暢未必沒聽到,但她選擇了繼續(xù)演。
第四部、第五部……一部接著一部,她把這個角色的層次慢慢演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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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蒙從豆腐廠里的小女孩,長成了有脾氣、有格局的女性農(nóng)村企業(yè)家,謝廣坤怎么刁難,她接得住,一點不慌。
觀眾也慢慢認(rèn)了這個版本。
"豆腐西施"這張臉,紅遍了大江南北。
走在街上,有人喊她王小蒙;上節(jié)目,主持人叫她王小蒙;加了陌生人微信,對方發(fā)過來的第一句話可能就是"你就是象牙山那個王小蒙吧"。
這種認(rèn)知度,是她用將近六年的時間換來的。
她也沒把自己困在《鄉(xiāng)村愛情》這一個框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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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主演《怪俠歐陽德》,2013年拍《誰是真英雄》,2014年主演北京衛(wèi)視播出的《收獲的季節(jié)》,飾演一個年輕的女副鎮(zhèn)長——這些角色類型跨度不小,說明她在有意識地把自己的戲路往寬了拓。
2014年,畢暢還憑借《鄉(xiāng)村愛情圓舞曲》,拿下了第6屆新農(nóng)村電視藝術(shù)節(jié)最佳女配角。
這是她職業(yè)最順的一段時間——獎拿到了,戲排上了,觀眾認(rèn)她了。
就在這個節(jié)點上,她做了一個決定,后來她自己承認(rèn),那是她人生里最錯的決定。
2015年8月22日,畢暢在微博曬出了婚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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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是個很美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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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宏洋出現(xiàn)在畢暢生命里的時間節(jié)點,現(xiàn)在回頭看,說不清楚具體是哪一年。
他經(jīng)營的,是一家汽車銷售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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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看著體面:豪車開道接親,西裝筆挺,出手大方,說話透著闊氣,自稱家里條件不錯。
畢暢那時候在演藝圈算是小有名氣,但私下里對這類社會層面的真實信息并沒有太多接觸和辨別經(jīng)驗。
她相信了他。
2015年8月,婚禮辦了,婚宴上單輛接親豪車據(jù)報價值都在百萬以上,場面看著風(fēng)光。
婚后畢暢減少了拍戲,把重心放在家庭上。
2015年12月,兒子出生;2018年10月4日,女兒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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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兒一女,朋友圈里曬的是孩子的日常,是節(jié)假日的一家三口,是歲月靜好的濾鏡。
但就在女兒出生前的二十多天,事情已經(jīng)出了。
2018年9月11日,隋宏洋被警察帶走,以涉嫌非法拘禁罪被拘留。
10月12日,正式逮捕。
畢暢當(dāng)時剛剛臨近預(yù)產(chǎn)期,人還在準(zhǔn)備迎接新生命,消息傳來,整個人的世界就這么塌了。
法院后來公開的判決書,把這個男人的底細(xì)攤開來曬在陽光下。
隋宏洋的汽車銷售公司干的根本不是正經(jīng)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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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找到的判決書記載,他以其為首,成立了惡勢力犯罪集團(tuán)。
這個集團(tuán)的運作方式是:強迫購車人簽下嚴(yán)重?fù)p害自身利益的貸款合同,用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毆打、辱罵、威脅、欺詐等手段對付維權(quán)客戶,把本該是消費糾紛的事,變成了系統(tǒng)性的暴力斂財。
賣出去的車,部分是拼裝車,價格虛高,客戶發(fā)現(xiàn)問題想退,換來的可能是被直接關(guān)起來。
法院認(rèn)定的罪名,一共四條:非法拘禁罪、尋釁滋事罪、強迫交易罪、銷售偽劣產(chǎn)品罪。
數(shù)罪并罰,執(zhí)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十五萬元。
隋宏洋不服,上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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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26日,二審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這55萬的罰金,最終落到了畢暢頭上。
2020年12月14日,沈陽市某法院出具執(zhí)行裁定書,從隋宏洋配偶畢暢名下銀行存款中直接劃走55萬元,用于履行刑事案件的罰金。
畢暢提出過異議,堅持那筆錢是她自己掙的,與隋宏洋的違法行為無關(guān)。
法院沒有支持她的異議。
這55萬,消失了。
外界的反應(yīng)分成了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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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是同情:她是受害者,嫁了個騙子,自己的錢也被劃走,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夠慘了。
另一種是苛責(zé):當(dāng)初結(jié)婚這么大的事,什么調(diào)查都沒做,這是咎由自取。
但這兩種聲音,對當(dāng)時的畢暢來說,可能都不重要。
她沒有時間在意外界怎么評價,她要把兩個孩子養(yǎng)活。
賬上的55萬沒了,丈夫進(jìn)了牢,事業(yè)因為婚后收縮拍戲而中斷了幾年,她一個人站在那里,手里什么牌都不多。
某個時間點,她開始想:還能回哪兒去?
答案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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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找趙本山,這一步不容易邁出去。
不是因為趙本山不讓她回來,而是因為她自己過不了那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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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結(jié)婚這件事,外界有說法是她跟師父鬧翻了,結(jié)婚當(dāng)天本山傳媒的師兄弟一個都沒來。
這在東北演藝圈里,差不多就是公開劃清界限的意思。
現(xiàn)在兜了一圈,落魄著回來,臉上怎么掛得住?
可不回去,又能怎么辦?
兩個孩子要吃飯,她一個人撐著,除了繼續(xù)拍戲,沒有別的出路。
師父終歸是師父——趙本山?jīng)]有把她往外推。
2021年2月16日,《鄉(xiāng)村愛情13》播出,王小蒙回來了,還是畢暢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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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只是一個上鏡的機(jī)會,它更像一個信號:本山傳媒這邊,門沒關(guān)。
這部劇播出的時候,距離她女兒出生已經(jīng)過去了兩年多,距離那55萬被劃走也過去了兩個月。
畢暢重新站在了象牙山的取景地上,演的還是那個開豆腐廠、跟謝廣坤斗智斗勇的王小蒙。
同一年,她公開確認(rèn)了離婚的事。
此前她在社交平臺發(fā)過一條動態(tài),寫的是"無論曾經(jīng)幸福與否,那都是曾經(jīng),再互不打擾,祝你安好",外界猜了很久,直到2021年她才正式承認(rèn):已經(jīng)離了。
兩件事加在一起,一個是職業(yè)上重新站穩(wěn)腳跟,一個是在感情上徹底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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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節(jié)奏,她踩得很穩(wěn)。
2022年1月24日,《鄉(xiāng)村愛情14》在優(yōu)酷播出。
這是畢暢回歸之后第一部完整參與的鄉(xiāng)村愛情新作,跟宋曉峰、劉小光、唐鑒軍那幫人重新站在一個劇組里,感覺應(yīng)該跟以前不完全一樣了。
同年2月,她還參演了《鄉(xiāng)村愛情之象牙山行善記》。
2023年,她接了一個新東西——《鵲刀門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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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暢在里面客串了"軒轅金鳳",一個高大毛老婆的角色——嫵媚、颯爽、跟她在《鄉(xiāng)村愛情》里的形象完全不同。
戲份不算多,但她演出了自己的分寸,觀眾看到了不一樣的畢暢。
同年1月,《鄉(xiāng)村愛情15》也播了。
兩部戲并行,她的工作狀態(tài)在這一年明顯回來了。
2024年2月2日,《鄉(xiāng)村愛情16》在優(yōu)酷全網(wǎng)獨播。
這是她連續(xù)出演的第十二部鄉(xiāng)村愛情作品。
從2010年的《鄉(xiāng)村愛情3》算起,整整十四年,這個系列一直有她,王小蒙這個角色,已經(jīng)跟她本人幾乎分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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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戲之外,她還做了一件事——去快手開了直播。
賬號在那兒,粉絲在那兒,她就開始賣東西:零食、箱包、日常用品,接地氣的品類,配上她不端架子的直播風(fēng)格。
直播間里的畢暢,跟熒幕上的王小蒙有幾分相似——普通,踏實,有一說一。
沒有什么"明星做直播"的那種違和感,更像是一個單親媽媽在認(rèn)真想辦法多掙點錢。
這是她現(xiàn)在的生活——一邊拍戲,一邊做直播,一邊帶著兩個孩子長大。
這幾年她很少在公開場合談起那段婚姻,談起那55萬,談起隋宏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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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這些事沒發(fā)生過,而是翻來覆去講已經(jīng)沒什么意義了。
那些事就在那里,判決書在,執(zhí)行裁定書在,公開記錄在,想查的人隨時能查到。
但她本人,選擇往前看。
畢暢的故事,不適合用"勵志"這個詞來打包。
她沒有做錯什么天大的事,沒有違法亂紀(jì),沒有傷害別人——她只是在最該穩(wěn)住的時候,信了一個不該信的人,然后用了將近六年,把這個代價一點一點地消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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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萬沒了,兩個孩子在自己手里,前夫在牢里,觀眾的記憶在慢慢褪色,職業(yè)的窗口期也在等待中流逝。
這些事疊在一起,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不輕松。
但她沒有徹底消失。
《鄉(xiāng)村愛情》的片場一直在,趙本山的班底一直在,王小蒙這個角色一直在等她。
她回來了,一部接著一部地拍,沒有聲勢浩大的復(fù)出宣傳,沒有痛訴往事的采訪爆料,就是安靜地把工作接回來,把生活重新?lián)纹饋怼?/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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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覺得她一直窩在《鄉(xiāng)村愛情》這個框子里出不來,上限有限。
這個評價可能沒錯。
但對于一個獨自帶著兩個孩子的單親媽媽來說,能持續(xù)出現(xiàn)在觀眾面前、能靠自己的手藝維持生計,這件事本身就不容易被輕描淡寫。
她后來在某個場合被問到對當(dāng)年那段婚姻的看法,說了一句話,意思是那是她人生里最錯的決定。
這句話,她沒有多解釋,記者也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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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已經(jīng)說完了所有該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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