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節前后,中國相聲界經歷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央視春晚節目單共有47個節目,竟然沒有1個相聲作品。自1983年第一屆春晚以來,這是相聲頭一回在除夕夜的舞臺上徹底缺席。
消息一出,網上議論紛紛,有人喊"相聲完了",有人說"早該改了"。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倒想聊一個人——今年79歲的李金斗。
他的近況,或許恰好能回答一個問題:當相聲的大舞臺在收縮,這門手藝到底靠什么延續下去?先說"定居北京"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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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斗1947年10月15日出生于北京市,在這座城里長大、學藝、成名、帶徒弟,一輩子沒挪過窩。他的根就在北京胡同里。
現在上了年紀,不像年輕時候那么奔波了,演出完就回家。據2025年的媒體報道,李闊一家過得平平淡淡,沒沾李金斗什么光,一家人在北京的日子雖然不張揚,但勝在踏實。
提起兒子李闊,圈內人都知道這是"斗爺"心里一個繞不開的話題。1976年,李金斗與妻子張蘊華迎來了兒子李闊,只是李闊對繼承家業的想法積極性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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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李金斗剛回到相聲舞臺,張蘊華也在到處演出,請不起保姆,李闊基本上是放養狀態,學習成績提不上去,在初中畢業后就進了職高。1994年職高畢業,他沒有踏進曲藝團的門,而是選擇自己出去做生意。
李闊不學相聲這件事,擱在早年間其實挺讓人意外的。相聲圈講究門里出身,不少名家的孩子從小就被領上臺"蹓一蹓",觀眾也期待看到"子承父業"的佳話。
但李金斗沒有硬逼。李金斗也從不強求兒子學相聲,覺得各人有各人的路。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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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臺上拼了一輩子的人,看著自己的獨子對這門手藝毫無興趣,心里不可能一點波瀾都沒有。這份心理落差的出口,最后落到了徒弟身上。
這份遺憾卻是實打實的,為此,李金斗收了不少徒弟,而且親自為徒弟站場演出。他有一個鐵規矩:所有的弟子但凡第一次登臺,他都會出來擔任"捧哏"。
在相聲行當里,成名的逗哏演員去給新人"量活兒",等于是把自己的面子擱在一邊,全力托著對方走出第一步。這種師承方式,在今天的演藝圈確實不多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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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那對雙胞胎孫子。李金斗挺疼這對雙胞胎孫子,演出再忙,也惦記著他們。
他曾在一次訪談里提到孫子的事,語氣完全不像臺上那個干脆利落抖包袱的人,倒像是任何一個溺愛孫輩的普通老頭。他談及雙胞胎孫子時說:"他們是爺爺,我是孫子!
"這話雖是玩笑,但也透著一股子真實——快八十歲的人了,在臺上能把幾千人逗樂,在家里卻被兩個小娃娃"拿捏"得服服帖帖。不過,李金斗的晚年生活并非只有天倫之樂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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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解他的近況之前,有必要回頭看看他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因為他的經歷本身就構成了一個理解當下相聲處境的切口。他的童年帶著老一輩曲藝人常見的苦澀底色:父親在他一歲時去了美國再無音訊,哥哥幼年病逝,母親隨后也撒手人寰。
后來是母親的好友將他收養,把他拉扯大。沒有完整的家庭,沒有優渥的條件,就是靠著養母一個人在撐。
1960年,13歲的李金斗考進了北京曲藝團。得到前輩王長友、譚伯儒的真傳。出科后,又拜相聲名家趙振鐸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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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坐科,從基本功一點一點磨起來,逗哏、捧哏都練,說學逗唱都得過關。那個年代的相聲教育方式很"笨"——不錄像,不上網,全靠口傳心授,師父說一句你學一句,一段活兒反復磨幾十遍才算過得去。
這種訓練方式效率不高,但扎下去的根特別深。真正讓他一舉成名的,是1985年那段《武松打虎》。
李金斗和陳涌泉以相聲《武松打虎》在"首屆中青年演員調演"中獲得了曲藝組"優秀表演獎"。緊接著第二年,獲得了"全國首屆相聲邀請賽"逗哏一等獎和"全國新曲目大獎賽"一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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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場賽事三個頭名——圈內人至今提起來,都管這叫"三連冠"。那一年他39歲,擱在今天就是"大器晚成"的典型。
這段經歷之所以值得提,是因為它揭示了一個常被忽略的事實:好相聲不是靠靈光一現,而是靠死磕。為了排《武松打虎》,他和陳涌泉多次登門向京劇表演藝術家李萬春請教,把京劇的身段和韻味揉進了相聲的骨架。
這種跨曲種的融合功夫,不是看幾個視頻就能學會的。從1985年到1995年,是他事業最輝煌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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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登上春晚舞臺,1995年,獲得全國首屆電視相聲大賽"侯寶林金像獎";同年,被評選為全國當代最受觀眾歡迎的八大相聲演員之一。那個年代沒有短視頻,相聲演員的名氣全靠電視和現場演出一點一點攢。
能走到"八大"的位置,說明他的東西是真的經得起全國觀眾檢驗的。但事業的高峰之后,生活也給了他不少考驗。
1996年師父趙振鐸去世,他悲痛得每天靠吃速效救心丸撐過來。后來還有被不法分子偷拍勒索的風波——對方開口索要80萬封口費,他沒有選擇私了,而是直接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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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嫌疑人最終被判了刑。這件事對他的名聲有沒有影響?肯定有。
但從法律的角度看,他選擇了正確的處理方式。后來又陷入了代言產品的爭議,被消費者投訴,這是他履歷上一個無法回避的污點。
做公眾人物,尤其是受人尊敬的老藝術家,在商業代言上應當更加審慎,這個教訓對整個曲藝界都有警示意義。2003年,李金斗做了一件至今仍被人提起的事——和宋德全合作發起的北京周末相聲俱樂部成立。
票價20塊錢,據說從開辦那天起就沒漲過。他自己每月至少去演一場,不拿一分錢。
這種做法在今天的市場化環境里看起來幾乎不可理喻,但它解決了一個實際問題:給年輕相聲演員提供一個低門檻的表演場地,讓他們有機會面對真實的觀眾。這個俱樂部的意義,放到2026年來看,其實比當年更大。
今年春節前后,春晚語言類節目僅有3個小品、2個喜劇短劇、1個對口白話,卻沒有相聲的節目安排。相聲從央視春晚的消失,在整個行業里引起了巨大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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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感慨"相聲不行了",也有人覺得這不過是一次舞臺選擇。但無論怎么解讀,有一個事實擺在那里:相聲在最高規格的全國舞臺上,暫時失去了它的位置。
不過,換一個角度看,這未必全是壞事。作為扎根民間的傳統曲藝,相聲的生命力從來都是在街頭巷尾的茶館里、在演員與觀眾面對面的互動中。
新京報的評論說得有道理——相聲缺席春晚,和相聲這門藝術本身的存亡是兩碼事。事實上,今年大年初一,馮鞏攜鄭健、侯林林、李鳴宇帶來群口相聲《網絡盛宴》在B站春晚上大獲好評,被不少網友評為當年各平臺春晚里最好的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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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什么?說明相聲不是沒人看了,而是需要找到對的舞臺和對的表達方式。李金斗很早就看透了這一點。
他一直堅持相聲必須"面對面"教、"面對面"演。他曾說過,很多年輕人學習相聲靠錄音靠網絡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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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短視頻三秒鐘的播放量邏輯是裝不下的。2024年10月,李金斗的夫人張蘊華迎來了職業生涯最重要的認可。
張蘊華是著名單弦表演藝術家、國家級非遺傳承人。她自幼從藝,形成了獨具特色的單弦演唱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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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家庭里,丈夫是相聲名家,妻子是單弦大師,都做到了國家一級演員——這在整個中國曲藝界也極為少見。兩人的婚姻走過了五十多年。
張蘊華這些年始終陪在李金斗身邊,她不愛張揚,臉上總帶著笑。李金斗有時候脾氣上來,會沖她發兩句,她也不吭聲。
這些年,她習慣了李金斗的性格,知道他嘴硬心軟。五十多年的婚姻不是靠什么大道理維持的,就是靠日復一日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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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相聲界傳來噩耗。據李金斗受訪透露,楊少華于7月9日在家午休時辭世,生前狀態良好,去世時安詳無痛苦。
楊少華走得很突然,天津市曲藝團發布訃告,楊少華于2025年7月9日因病去世,享年94歲。消息是由李金斗最先向媒體證實的——這個細節本身就說明了他在圈子里的角色:不管是喜事還是喪事,他總是那個第一時間站出來、幫忙張羅的人。
楊少華的離世,加上同一時期其他老藝術家的相繼淡出,讓人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李金斗這一代人是中國相聲最后一批經歷過完整"科班教育"的演員。他們在曲藝團坐過科、跟老先生學過規矩、經歷過那個相聲還是"正餐"而不是"甜點"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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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人一旦退出舞臺,相聲的傳承方式就會發生根本性的改變。從這個角度理解李金斗幾十年來的"愛操心",就不會覺得他只是性格熱心那么簡單了。
他搞周末俱樂部、給徒弟捧哏、參加各種青年相聲節,本質上都是在試圖延緩這個斷裂的過程。兒子不學這一行,他就把精力轉到了更多年輕人身上。
畢竟自己年事已高,讓徒弟們精進技藝,幫徒弟們打出名堂,走得更長遠,這可能是現在他能幫徒弟們做的為數不多的事了。站在2026年5月回看,相聲這門藝術正處在一個微妙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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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央視春晚的"去相聲化"給行業帶來了心理沖擊;另一方面,線下相聲演出依舊火爆,不同風格的演員在小劇場里深耕創作。馮鞏在B站春晚的成功也證明,相聲只要找到合適的表達方式和舞臺,年輕觀眾是愿意買賬的。
關鍵在于,這門藝術能不能在"守正"和"創新"之間找到那個平衡點。李金斗的選擇很明確:他守的是"正"。
他不反對創新,但他堅持認為,相聲的基本功不能丟。說學逗唱是地基,地基不牢,上面蓋得再花哨也是空中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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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觀點在流量時代可能顯得"過時",但從藝術傳承的長遠角度看,恰恰是最穩妥的路徑。畢竟,短視頻上的段子可以速朽,但一段扎扎實實磨出來的相聲,放十年二十年照樣能聽。
如今的李金斗,在北京過著簡單的日子。演出偶爾還去,但頻率已經不像前些年那么高了。
他心里放心不下兒子,可能還是想多攢點錢,給孫子們留點底氣。雙胞胎孫子是他最大的樂趣來源,每次提起來,這個在臺上能把幾千人逗笑的老爺子,自己先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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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個在北京胡同里失去雙親的孤兒,到全國知名的相聲表演藝術家,再到如今含飴弄孫的老人——李金斗這一輩子,就做了一件事:站在臺上,把觀眾逗樂,再走下去。
兒子雖然沒接他的班,但他用另一種方式完成了傳承:七十多個徒弟散布在全國各地的舞臺上,說著他教過的活兒,守著他立下的規矩。相聲的未來誰也說不準,但至少,有這么一代人用了一輩子去扎根,這棵樹就不會輕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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