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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戲里,張嘉益演的胡三元剛從監獄出來,和外甥女憶秦娥在一個小飯館里吃飯。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發灰的舊棉襖,面對外甥女的時候強裝鎮定,笑著嘮家常,假裝自己日子過得還行。
可當憶秦娥把偷偷攢下來的一沓錢塞到他手里的時候,他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從最開始的震驚,到作為長輩卻要接受晚輩接濟的難堪,再到心里的不甘和心酸,全都寫在臉上了。
整場戲他臺詞加起來不超過十句,最打動人的地方是憶秦娥轉身去給他盛菜的那一瞬間。
他低著頭,把臉埋進飯碗里,扒飯的動作越來越快,一滴渾濁的眼淚"啪"地一聲砸進了菜湯里,然后他趕緊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抬起頭的時候又恢復了剛才的樣子,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就是這一滴沒有任何臺詞的眼淚,讓無數觀眾瞬間破防。
很多人在評論區說,這才是真正的演技,不是靠歇斯底里的嘶吼,也不是靠長篇大論的煽情,就是這么一個小小的細節,把一個中年男人的狼狽和無奈全都表現出來了。
央視這九個字的點評,一個字都沒提張嘉益的演技有多好,卻把他表演最核心的東西說得明明白白。其實張嘉益這個人一直就是這樣,說話直來直去,心里想什么就說什么,從來不會繞彎子。
有一次,一個朋友給他介紹了一個劇本,片酬給得特別高,朋友問他:"給那么多錢你還不去嗎?"張嘉益想都沒想就說:"不去,劇本太爛了。"
朋友當時就愣住了,說人家給這么高的價錢,你就不能稍微將就一下嗎?張嘉益說不行,那種邏輯不通、人物蒼白的劇本,我根本沒法演,演了我會被氣死的。
他不是說說而已,這些年他確實拒絕了很多高片酬的流量劇。有業內人士透露,曾經有一部偶像劇開出了八位數的片酬請他出演男主角,他看完劇本之后直接就拒絕了,理由就是劇本太懸浮,人物立不住。
他說,到了我這個年紀,演戲已經不是為了賺錢了,我得對得起觀眾,也得對得起我自己這么多年積累的口碑。
張嘉益接戲有自己的一套標準,他不看片酬多少,也不看制作方名氣大不大,就看劇本好不好,角色有沒有意思。
近幾年他接拍的七部戲里,有六部都是聚焦慢性病或者邊緣人群的現實題材作品,沒有一部是偶像劇。
他不僅對劇本要求高,對自己的表演要求更高。在《主角》這部劇里,他不僅是主演,還兼任了藝術總監。劇本他親自改了好多遍,很多地方都按照他的想法做了調整。
就拿胡三元出獄那段戲來說,原來的劇本里寫的是胡三元拿到錢之后,抱著憶秦娥大哭,還喊著"我錯了""我對不起你"之類的話。
張嘉益看完之后說,這樣演太假了,一個經歷過那么多事的中年男人,不會在晚輩面前這么失態的。他建議改成現在這個樣子,什么都不說,就一滴眼淚,比說什么都管用。
導演一開始還有點擔心,覺得這樣會不會太平淡了,觀眾看不懂。結果拍出來之后,所有人都被打動了。
導演說,張嘉益太懂生活了,他知道普通人在那種情況下會是什么反應,他演的不是戲,是真實的人生。
其實張嘉益能有今天這樣的演技,不是天生的,是靠幾十年一點點磨出來的。他1970年出生在陜西西安,畢業于北京電影學院。
剛畢業的時候,他被分配到了西安電影制片廠,那時候他長得不算出眾,老師都說他多半只能演配角。
那些年他確實演了很多不起眼的小角色,在《道北人》里演市井青年,在《老房子》里當背景板似的路人。
最常做的事就是租借錄像帶,每天晚上對著屏幕反復拆解別人的表演細節,一個動作一個表情地學。
25歲那年,他被確診得了強直性脊柱炎,這種病被稱為"不死的癌癥",會慢慢讓脊柱鈣化,最后變成一根僵硬的鐵棍。醫生警告他不能太勞累,否則病情會發展得很快。
可他沒有停下腳步,還是堅持拍戲。每天早上起床,他都得用熱水燙背半個小時才能活動開,拍戲的時候因為背部僵硬,長鏡頭常常沒法拍,只能切成短鏡頭。
他走路的樣子有點特別,被網友做成了"社會步"的梗,可很少有人知道,這個步子是他生病十幾年慢慢形成的。
他自己說過,演愛情戲對他來說最難,因為平時生活中幾乎不接觸異性,大學排小品的時候連女生教室都不敢進。可偏偏他演的深情男主角一個接一個,觀眾還覺得特別真實。
2009年,39歲的張嘉益憑借《蝸居》里的宋思明一角紅遍大江南北。這個角色很復雜,既有權力的傲慢,又藏著中年人的落寞。
他給角色設計了一個習慣性抹鋼筆的小動作,讓每句臺詞都帶著欲言又止的層次感。劇集播出之后,甚至有一些官員問他,你是不是在政府部門干過,怎么演得這么像。
從那以后,張嘉益的片約就沒斷過,他先后出演了《借槍》《懸崖》《心術》《一仆二主》《白鹿原》《裝臺》《山海情》等一大批優秀的電視劇,三次獲得視帝稱號,還實現了中國電視劇三大獎"大滿貫"。
可他從來不會把這些榮譽掛在嘴邊,平時生活特別低調。他和老婆王海燕結婚十九年,從來沒在社交媒體上曬過合
影,唯一一次公開互動,是有一次劇組一起買禮物,他看到化妝師盯著一個水晶手鐲看了好久卻沒敢買,就悄悄買下來送給了她。
劉奕君和張嘉益是多年的好朋友,經常開玩笑說要分幾個感情戲給他演。可張嘉益說,我現在這個年紀,演感情戲已經不合適了,還是多演一些能反映現實生活的角色吧。
在這個流量至上的娛樂圈里,很多演員為了賺錢,什么戲都接,不管劇本質量怎么樣,只要給錢就演。結果就是爛片越來越多,觀眾越來越失望。
而張嘉益卻始終保持著清醒,他知道演員的口碑是靠一部部好作品積累起來的,一旦消耗完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他曾經說過,演員可以演小人物,可以演反派,甚至可以演不完美的人,但不能演三觀不正、違背良心的角色。
這是我的底線。我始終認為,戲好不好,先看本子對不對,角色正不正。不是所有找上門的機會都要抓住,不合適的,就要果斷拒絕。
正是因為守住了這個底線,張嘉益才能安心站在鏡頭前,認真塑造每一個角色。他演的每一個人物都特別鮮活,就像我們身邊真實存在的人一樣。
不管是《白鹿原》里那個刻板了一輩子的白嘉軒,還是《裝臺》里那個老實巴交的刁順子,又或者是《山海情》里那個樸實的馬喊水,都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次在《主角》里,他演的胡三元也是一樣。胡三元是一個秦腔劇團的鼓手,性格有點沖動,愛惹事,但對秦腔是真的熱愛,對外甥女憶秦娥也是真心好。
他把這個角色的復雜性格演得淋漓盡致,既有讓人又氣又笑的地方,也有讓人感動心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