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視年代劇《主角》開播14集,“謀女郎”劉浩存,才緩緩登場。
一個轉體的運鏡,仿佛也預示著,接下來的劇情,將會別開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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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改編自陳彥茅盾文學獎同名小說的劇,撐起了不溫不火的5月。
播出近三分之一,無論收視還是口碑,《主角》都扶搖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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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臺》原班人馬,此番扎扎實實地站在黃土地上,把一出秦腔劇團的悲歡離合,唱了出來。
不過整部劇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還是劇中的一眾實力派演員。
特別是“西北幫”演員打頭陣,演出了秦川大地上那股特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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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皮哥就來跟大家聊聊《主角》里演員們的演技。
有人正常發揮,有人超越預期,有人戲份寥寥卻叫人念念不忘。
還有人,用一身野蠻生長的本能,把一眾成年戲骨都壓了下去。
廢話不多說,我們從第十位開始——
10、苗阜(飾 何大錘)
苗阜是相聲演員,也曾登上過春晚。
聽過“青曲社”相聲的,一般對他和王聲的組合,都相當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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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跨界來演戲,先天就要接受審視的目光。
他在《主角》里飾演的,是主角胡三元的鼓師替補,也是學員班的班主任,何大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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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角色嘴上兇、心里軟、自己肚子里貨不多、偏偏還要充當嚴師,可以說是個復雜的小人物。
雖然戲份算不上重,但偏偏是個藏不了拙的位置,他教出來的孩子是什么水平,觀眾都看在眼里。
演何大錘,苗阜有個聰明的地方,他沒有把何大錘這個喜劇角色,處理成一個純粹的笑料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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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有不少自己的理解。
比如學員班第一次開班,孩子們一字排開練軍姿。
何大錘扯著嗓子口號喊得震天響,自己的腰卻塌著,架子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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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繼儒在旁邊看得不忍直視,但何大錘本人完全沉浸在“班主任威嚴”的自我感覺里,頗為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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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戲,苗阜沒有明顯“耍寶”,他是當真的,正是這份“當真”,讓觀眾看出了喜感。
再比如找人打胡三元,后來又被胡三元找人打了,兩人一同鼻青臉腫,還要坐同一輛自行車回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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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那副嘴上硬,態度上又有點唯唯諾諾的表情,可以說十分傳神了。
不過說到底,何大錘是個在劇團里被邊緣化的人,他既沒有茍存忠的資歷,也沒有朱繼儒的文化,只有那點爛鼓點和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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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吊子里還要端著架子,苗阜把這股可憐勁兒,演出了幾分真實質感。
當然,以演技論,苗阜在本劇里終究是用自然換取了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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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相聲演員,他也差不多就是一個本色出演略加打磨的水準,排在第十。
09、劉浩存(飾 成年易青娥)
本劇宣發點和核心,都在劉浩存身上。
可偏偏故事過了三分之一,她才緩緩登場。
可以說,這種安排,本身就是有壓力的。
因為前13集飾演幼年易青娥的王少熙,太過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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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從目前的開場來看,劉浩存還是接住了。
成年易青娥出場那一刻,360度蒙太奇一轉,院里練功的那個從容亮相的身影,舉手投足間帶著長在骨子里的戲曲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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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轉身、回眸,行云流水,不見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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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劉浩存的身段是過關的。她提前進組接受了大量戲曲形體訓練,這份苦功夫,落在銀幕上是看得見的。
但劉浩存真正讓人信服的,不是那些戲臺上的亮相動作,而是她對易青娥沉默性格的延續。
成年版的易青娥,寡言的氣質沒有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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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那種一長大就突然變得健談、開朗、靈氣外露的角色,依然是那個用眼神多于用言語表達自己的人。
劉浩存很好地保留了這一層質感,那雙眼睛,看什么都有點探尋,有點收著,不是城里姑娘的明媚,是山里孩子對外部世界始終保留的一點警惕和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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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就目前來說,相比前14集王少熙打下的高基準線,劉浩存在細節層次上仍有提升空間。
皮哥有兩點感觸,感覺她在某些場景和鏡頭中,還略顯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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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是她的皮膚太過白皙細膩。
化妝又太過潦草,臉上時常帶著點“黑粉”,更像是為了化妝故意抹上去了。
以至于難以說服觀眾,這是一個長在底層,天天燒火,營養不良,同時還要花費大量精力練戲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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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言之,她太像明星了,缺少那種掙扎求生同時被苦難點綴的疲憊感。
以至于后面的戲份,都有點讓人出戲,略顯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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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是一些情緒較強的場景,尤其是被廚師騷擾的場景。
她的反應稍顯單一,層次感尚不夠豐富。
但14集才剛開始,后續還有大量成長線等著她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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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給到第九,拭目以待。
08、張國強(飾 張光榮)
張國強大家都熟悉,這次他飾演的這個轉業軍人張光榮,是花彩香名存實亡的丈夫。
他出場不算早,戲份也不集中。
但偏偏每一次出場,都是一把解剖刀,把一個時代里“體面男人”的內心,剖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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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光榮有愛,有愧疚,也有驕傲,還有克制之下壓不住的醋意。
他是懂花彩香的,他知道這個女人心里裝著胡三元,可他就是放不下。
但他又不是一個會撒潑鬧騰的人。
他骨子里是軍人,講體面,講程序,講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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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強最出彩的,是照相館那場戲。
他與胡三元并肩走著,抬眼望見櫥窗里花彩香和胡三元的合影,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指天罵地,只是靜靜停在原地。
然后趁胡三元進去理論,他抄起石頭砸了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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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完之后,胡三元出去看到他。
他的表情沒有崩,依然是那張冷峻的臉,卻多了一種說不清楚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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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場是他給胡三元講,自己戰友婆姨不貞而死的故事。
話里話外都是弦外之音,卻偏要端著一本正經的架子。
說到最后,自己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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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游離于妻子生活之外的丈夫,張國強的表演,是一種壓制型的張力。
從他和花彩香見面的第一次起,他就把那種夫妻之間熟悉又疏離的感覺,演得分寸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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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哥看這些戲,兩人之間的那種氣氛,都快尬到摳腳趾。
這也恰恰證明了,這兩位老戲骨,對人物塑造的成功,對鏡頭張力的把控。
說到底,張國強的表演,從來不往外爆,卻讓你時時刻刻感覺他快要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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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他關于表演的真本事。
07、孫浩(飾 茍存忠)
孫浩在陜派劇里,早就是塊認證過的金字招牌。
這一回,他在《主角》里演劇團老藝人茍存忠。
戲份并不重,卻是支撐整部劇人情底色的關鍵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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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存忠是個舊時代過來的人。
那個年代下,他們這些老藝人把秦腔藏在心里。
不能唱,不能演,只能偷摸地把老戲服藏在房梁上。
這種人,外表上是油滑的,嘴上說話是有點世故的,可骨子里藏著一份對秦腔近乎偏執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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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演茍存忠,重在他對人對事以及對戲,不同的態度上。
平時的他總是吊兒郎當,事不關己,偶爾嗆別人兩句,像個躺平式生活的老干部一樣。
可是只要事關秦腔,他就變得無比正經,無比嚴肅。
語氣里有分量,有底氣,有一種從骨縫里滲出來的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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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直接奠定了他成為易青娥老師傅,并傳道授業的地位。
孫浩把這個區別處理得渾然天成,不需要特別強調,觀眾自然就感受到了。
尤其是燒戲服那場戲。
茍存忠、裘存義、周存義三個老人攔在火堆旁,苦著臉,卻又不能不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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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孫浩的臉上,清晰能分辨出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那場,孫浩演的不是一個單純的倔老頭。
更像一個被時代碾壓過、清楚知道自己的抵抗有多脆弱、卻還是要抵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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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大多數角色,孫浩的茍存忠,帶著幾分時代的悲涼和個人命運的悲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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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讓他成為整部《主角》中最有重量的配角之一。
06、王曉晨(飾 米蘭)
米蘭,是《主角》里最難演的角色之一。
因為她不是壞人,也不是好人。
她是B角,一個守了多年位置,始終與主角之位一步之遙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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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野心,有手腕。
會寫匿名信,會對著黃正經婆姨織毛衣套近乎,偶爾也會嫌棄易青娥“爛泥扶不上墻”。
但她又不是蛇蝎。
她有自己的驕傲,有在花彩香身上學來的對秦腔的熱愛,有在關鍵時刻為胡三元獻血的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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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人,要演出里里外外的那些層次,才是真功夫。
王曉晨的好,在于眼神。
當米蘭費盡心機終于登臺,演完一場《向陽紅》,臺下掌聲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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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花彩香站在側幕,一臉沒好氣。
米蘭當時的反應,是王曉晨在本劇里最值得細看的一場戲。
她沒有崩,沒有怒,只是靜靜看著花彩香的背影,眼神里有不服,有隱隱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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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下臺后,她終于找到了花彩香說過的感覺,那種鼓點敲到麻筋上的感覺。
那一層眼神里的“承認”,才是這場戲最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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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來,花彩香因為懷孕退出,米蘭終于站在了臺上。
可好不容易奪到的位置,沒維持多久,胡三元的事故就讓她的高光時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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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易青娥長大了,她又將面對一個新的“花彩香”。
王曉晨對米蘭的詮釋,精準點出了這個人物的本質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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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生都在爭搶臺前那束燈光,卻始終只能活在別人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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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姬他(飾 黃正經)
姬他,是一個演員界的“臉盲福音”。
不是因為他長得平淡,恰恰相反,是因為他每次出現,你都需要重新認識一下他是誰。
從《白鹿原》里野性倔強的黑娃,到《裝臺》里憨厚仗義的大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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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一次的角色,都像是從頭生長出來的,沒有前作的影子。
這一回,他在《主角》里演黃正經。
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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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正經是劇團的管理者,正襟危坐,官腔十足,張口就是原則,閉口就是規矩。
可實際上,他這個人,自私、虛偽、滿肚子齷齪心思。
偏偏他又不是一個魯莽的壞人,他懂得包裝自己,懂得把齷齪藏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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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他的可怕之處,在于他把這個人物的“兩張臉”,縫合得不留痕跡。
最典型的,是深夜黃正經偷窺小白鞋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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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里那雙眼睛,貪婪而卑微。
看的時候,姬他還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與白天他站在臺上侃侃而談時的正氣凜然,形成了一種令人不適的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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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種狀態,姬他沒有刻意去“切換”,而是讓你感受到,這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白天那張臉和夜里那張臉,對他來說是同等自然的。
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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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當他當眾宣布換下花彩香,由米蘭接替主角時。
嘴上說的是“工作安排”,可那種微妙的滿足感,從說話的語氣里一點點滲出來,幾乎是無聲的,卻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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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他把黃正經演成了一個有邏輯、有動機、讓人厭煩卻又信服的人,而非臉譜化的反派。
可以說,在表演中,這已經是相當高段位的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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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秦海璐(飾 花彩香)
秦海璐的演技,不用質疑。
至今皮哥還沉浸在上次他在演《生萬物》時,那個瘋批成魔的費左氏中,無法自拔。
到了《主角》中,她搖身一變成了花彩香,也是《主角》里第一個被聚光燈打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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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劇團的臺柱子,有本事,有脾氣。
說話從來不繞彎子,得理不饒人,不得理也要說完最后一句話。
她和胡三元之間的感情,說不清道不明,就那么擰在一起,扯不斷,也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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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璐接這個角色,用了一句話來理解花彩香,戲就是命,命就是戲。
這種理解,落在具體的表演上,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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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戲換鼓手的時候,花彩香對著底下的替補鼓手何大錘,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演的是人,說的是話,唱的是情,敲鼓就是敲人呢。”
這句話說得不重,沒有激情澎湃,但秦海璐的語氣里有一種篤定。
不像發火,像是在陳述一個她早已深入骨髓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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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篤定,是只有對秦腔有刻骨熱愛的人,才能說出來的話。
面對小青娥,面對胡三元,她總有種過度的熱情勁兒,仿佛他們仨才是一家人。
可對那些有花花腸子的人,她卻總能陰陽到他們的痛處,無論是黃正經,何大錘還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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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因為懷孕的緣故,米蘭登臺,花彩香大著肚子站在院子里,臺上臺下的鑼鼓聲隔著兩道墻透過來。
那一刻秦海璐歇斯底里的哭聲,仿佛是這個角色,壓抑十集最痛徹心扉的一次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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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存忠安慰她,人生就像戲臺,你方唱罷我登場。
她似乎聽進去了。
至此,花彩香對戲臺的那份執念,被演成了一個無處安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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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她想唱,看到她不甘心,看到她試圖接受,可就是接受不了。
秦海璐的演技一向以精準著稱,她會在每個表演的細節里堆積能量,然后尋找一個點,讓它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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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萬物》如此,《主角》也是如此。
花彩香這個角色,在她手里是活的,是有體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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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將她只排在第四,是皮哥覺得,秦海璐的年齡,事實上是有點讓人出戲的。
按照米蘭的年齡對比,此時的花彩香正值壯年,應該是精力和顏值的巔峰期。
雖然沒有具體說明,但約摸30歲上下是差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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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年的秦海璐,已經47歲,尤其特寫鏡頭中老態盡顯。
實在難以說服大多數觀眾,這是當時情況下一個縣劇團的臺柱子。
這也是花彩香這個角色,唯一讓人不太滿意的地方。
03、王麗坤(飾 小白鞋)
整部《主角》里,最神秘的存在,是小白鞋。
她幾乎沒有完整的臺詞,她的過去一點點在旁人的只言片語里拼湊。
曾經學過芭蕾,嫁了一個在蘇聯進修的大提琴手,特殊年代里夫妻分離,丈夫被發配勞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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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人守在劇團,唯一留下的,是那雙白色的舞鞋,和每個夜晚獨自在練功房里跳舞的身影。
這種人,要演,首先得有氣質。
王麗坤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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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出場,那股子清冷勁兒就是對的。
不是冷漠,是一種把悲傷和孤獨深深藏起來之后、在外表形成的那種安靜。
她不主動靠近任何人,但你靠近她,她也不排斥。
就那么平靜地接受,像一潭湖水,深不見底,卻又照得出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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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夜里雨停,小白鞋帶著易青娥聽了一段《天鵝》的錄音,給她講白天鵝的故事。
王麗坤這段的表演幾乎是靜止的,她聲音平穩,語調輕緩,但你能感覺到她說的不是故事,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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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小白鞋的丈夫墜崖身亡,她在山頂孤獨地翩翩起舞。
末了蹲在地上痛哭失聲,那哭聲,已經是最深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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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幕,小白鞋在駛離劇團的車上,依舊跳著她熟悉的芭蕾舞,像一只離群的白天鵝飛進了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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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麗坤沒有用任何表情動作,來強化這個場景的悲劇性,只讓身形和眼神去說話。
反而成了整部劇目前為止,最讓人意難平的,也是最有張力的鏡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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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什么都不說,才是最好的表演。
能用一個幾乎全靠氣質和眼神撐起來的角色,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王麗坤值第三名。
02、張嘉益(飾 胡三元)
劇集進行到現在,作為男一號的張嘉益,沒辜負觀眾心里的那份期待。
胡三元這個角色,從紙面上看,有點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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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嬉皮笑臉,又要重情重義,又要脾氣火爆,又要刀子嘴豆腐心。
既是個“瞎慫”,又是個有真本事的鼓王。
騎著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自行車,卻也成了易青娥命運里最重要的那個人。
這種人,處理不好,很容易變成一個過于鮮明的喜劇符號,失去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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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益的高明,在于他演出了胡三元身上那股西北男人特有的“骨氣”。
骨氣,不是剛烈,不是壯烈。
是那種活了大半輩子,有本事,有脾氣,但就是不得志。
可就算不得志,也不肯彎腰的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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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篇胡三元騎著破自行車進山接易青娥,風塵仆仆,滿身是汗,一路罵罵咧咧。
張嘉益那張臉上,嘴硬是真的,可眼神里對這個外甥女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這個人,說話像罵人,關心像訓人,但凡是他護著的人,那就是豁出命去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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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傾心自己的花彩香,總是保持著邊界感,舉手投足說話言語,都從未失了分寸。
對同樣抱有好感的米蘭,他則更保持著同事間那種生疏,從不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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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從張嘉益的表演中,感受到胡三元的人格和精神,那種混不吝狀態里包裹的正直,以及痞氣和匪氣里融入的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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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劇情中,小釘子因土炮炸膛而死。
胡三元從昏迷中醒來,在病房門口跪下,把易青娥托付給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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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戲,張嘉益沒有用嚎啕來渲染悲情,他對外甥女的幾句教導,感染力極強。
他跪下去的那一刻,臉上是一種徹骨的自責。
是那種男人在感覺自己對不起人,開不了口道歉,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的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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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易青娥托付出去,是因為他清楚,自己這一去可能就完了。
他唯一掛念的,是這個孩子以后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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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跪,重于千言萬語。
這就是張嘉益的功力所在。
他從來不專門“演”什么情緒,他就是那個人,那個人在那個時刻,自然而然就會是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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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刻意,不表演,往那里一站,就是西北漢子該有的氣。
臺上是鼓王,臺下是江湖人。
都說張嘉益的表演趨于同質化,演誰都像演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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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主角》中,胡三元這張面孔,除了張嘉益,換誰來,都不對。
01、王少熙(飾 小青娥)
說完了大人,終于說到這部劇真正的黑馬。
一個小孩。
王少熙飾演的童年易青娥(原名易來娣),貢獻了全劇前14集里最讓人心疼、也最讓人服氣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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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演有一個根本性的特質,叫原發性表演。
簡直就是天生的體驗派,不像在演。
剛登場的易來娣,頭發雜亂面容黝黑干活兒有勁兒沒有存在感,幾乎就融進了電視劇設定的那個情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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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舅舅進城,第一次見到花彩香的時候,易來娣縮在角落,像一只被逼進墻角的小貓。
整個人繃著,兩只手攥著衣角,不敢看人,誰湊近她,她就往后縮一分。
這些動作很自然,就是一個從大山里出來、第一次面對陌生世界的孩子該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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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考學那場戲,是最考功力的。
她站在考官面前,臺下的花彩香和胡三元急得要命,她自己也急。
可她的急,不是大哭大鬧,而是對這個陌生的環境,這群陌生的人,還沒有建立清晰認知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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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跟姐姐一樣想去城里,她一直貪戀自己那個窮苦的,甚至想要拋棄自己的家。
直到舅舅在下面催地不行,她的情緒到了頂點,才有那一嗓子爆發:“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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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嗓子是沙的、是啞的、是不經雕琢的。
帶著黃土高原那種天然的野性,震在空氣里,比任何受過訓練的唱腔都更叫人一顫。
王少熙演的,不是一個會唱戲的孩子,而是一個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唱、卻用盡全身氣力唱出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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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些,王少熙對情感的處理,也十分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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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元被公安帶走時,警車走了。
她追著跑,越跑越喘,可車越來越快,距離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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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熙沒有用撲倒地上的大動作,來強調悲傷。
她只是站在原地,望著那個越縮越小的黑點,站成了一個被掏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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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表演,不是在“演”苦,是真的在“感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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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于14集后的劉浩存,高下立判,判若兩人,實在沒法自由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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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份東西,無數成年演員都演不出來。
整部《主角》拍的是秦腔,是梨園,是一代名伶的半生沉浮。
但它真正講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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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些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人,是那些一輩子守在幕后的人,是那些搶破頭想要站到臺前、卻始終沒能站上去的人。
是胡三元這樣把一輩子的氣力都敲進鼓里的人,是花彩香這樣不得不離開臺柱子位置、卻始終沒有忘記秦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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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白鞋這樣把悲傷都藏在夜里那雙白舞鞋里的人,也是易青娥這樣從泥土里長出來、硬生生被命運推向聚光燈下的人。
戲比天大。
但人,比戲更大。
《主角》之所以好看,就是因為它拍活了這些人。
而這,就是這幫演員的功勞。
文/皮皮電影編輯部:蜉蝣
?原創丨文章著作權:皮皮電影(ppdian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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