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宏翔：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發展的紹興試點實踐及經驗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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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宏翔

紹興作為浙江省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發展首批綜合試點城市，進行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創新探索，取得了顯著成效，具有一定的可復制性和可推廣性。紹興推進“三位一體”的實踐，根據主體及其作用可以概括為政府主導推動、市場主導推動和政府與市場協同推動三條線路。從紹興試點可以總結出四條經驗與啟示：深刻理解教育科技人才三者具體關系及“三位一體”發展的內涵，是推進一體發展的前提；基于對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發展的深刻理解，推進“三位一體”發展可以重抓四個方面；推進“三位一體”發展要因地制宜；無論一個地區創新資源稟賦如何，有為政府的作用至關重要。

01

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的紹興試點實踐及成效

紹興作為全省首批綜合試點城市，以面向經濟主戰場、有效服務產業和企業，進行了包括體制機制創新、平臺載體建設、清單制打通各領域一體化發展的卡點堵點等多點實踐，取得了顯著成效，紹興實踐從主導力量和核心著力點看，可以歸納為三條推進線路。

1.政府主導推動的“三位一體”發展及成效。主要包括兩個方面：政府構建公共服務平臺，有效協同“三位一體”發展；政府通過制度創新、體制機制改革培育和集聚創新要素，促進“三位一體”發展。代表性典型主要有三個。一是新昌“云局”為代表的政府“三位一體”公共服務平臺。“云局”目標：解決創新資源分散、企業利用創新資源的短臂局限、資源供求信息不對稱、“三位一體”協同的制度成本較高等。“云局”實質與價值：是創新資源高效整合利用的一體化政府公共服務平臺。其價值可以概括為四個方面：部門服務創新效率的晴雨表；企業和人才創新活動的晴雨表；創新資源供求利用的晴雨表；資源精準配置和政府精準服務的導航儀。“云局”的成效：不增加工作人員的情況下，提升了辦事效率，發現了服務對象，擴展了服務成效。根據企業使用創新資源數量和次數對企業科技活動進行精準畫像，進而提供精準服務。二是新昌和越城為代表的職普融通產教融合的技能型人才培養制度創新。通過深化與本地高等院校中高職縱向貫通機制，既提高了學生就業匹配度，又減少了本地生源外流和外出就讀回流少現象的問題，還吸引了大量外地生源到本地就讀高等職業技術學院，推動高技能人才在本土培養，在本土就業、安家。三是體制機制創新，推進“三位一體”發展。比如，紹興市科技人才項目“一評兩認”機制，公司法人舉薦制，科技人才項目經費“包干制”，高校、研究院雙向賦能機制，高層次人才“編制池”機制，柔性人才“區域互認”機制和新型人才“雙向舉薦”機制，中、初級職稱自評采認機制等。這些體制機制創新，進一步優化了人才發展環境，激發了人才創新動力。

2.市場主導推進的“三位一體”發展及成效。企業根據創新發展需要按照市場化原則，建立企業研發中心、企業研究院、“科創飛地”、海外研究基地（研究中心）等，政府進行一定的幫扶支持，主要是市場主體依靠市場機制自發推進“三位一體”發展。目前紹興市共有企業研發機構800多家，為突破本地教育、科技、人才供求嚴重失衡問題，一些實力企業在市外、省外、國外建立研發“飛地”，以企業投資為主，面向市場，把高校和企業緊密聯系起來，把教學、科研、應用緊密聯系起來，形成的三位一體組織形式，具有較強的市場活力和競爭力，也是紹興的一大優勢，有效推動了科技創新與產業創新的深度融合，以80家上市公司為代表的市場勢力強的龍頭企業，其研究院、“科創飛地”等發揮了重要支撐作用。

3.政府與市場協同推進“三位一體”發展及成效。目前典型的主要有兩類：校地產業研究院（包括實驗室、產業中試平臺等）和高科技產業園。初期設立政府為主導，持續發展主要靠市場。校地產業研究院是地方政府根據重點產業發展需求，與高校聯合簽署協議建立的產業發展研究院，是新型的“三位一體”發展平臺。該類平臺具有集應用研究、人才培養、科技成果轉化、科技企業孵化等多個功能，是推進“三位一體”發展能級高、力量強、見效快的生力軍和主力軍。目前紹興該類平臺39家，其中研究院35家，紹興校地研究院在較短的時間內已結出了可喜的碩果，集中體現在四個方面。一是與地方企業聯合培養與集聚高層次人才，形成了研究院培養高層次人才→人才創新創業→創新創業的高層次人才成長為經驗豐富的企業管理者或技術骨干→企業管理者和技術骨干又成為研究院的第二導師參與高層次人才培養的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的良性循環。研究院工程碩博培養在紹興多地都取得了初步成效。比如，浙江理工大學新昌研究院，“1+2”工程碩士培養模式，已經完成了5批次共150多位研究生的聯合培養指標，該模式被總結為“企業出題、高校解題、政府助題”的專業學位研究生培養新昌模式，獲得國家教育部教學成果一等獎。二是孵化科技企業。紹興校地產業研究院在短短的幾年時間里，已孵化出企業500多家，其中70多家已認定為高新技術企業或科技型中小企業。三是進行應用研究及推進母體高校研究成果在紹興企業進行產業化應用。比如，浙江紡織技術創新中心，通過與柯橋梅盛新材料有限公司合作，對浙江理工大學的一項仿真皮研究成果，進行產業化應用，獲得巨大成功，實現了服裝面料向產業用面料的華麗轉身，成功打破了國內同類面料依賴進口的局面，已經與市場上80%的新能源汽車品牌建立了合作關系。四是打通科技成果轉化的“最后一公里”。上虞區與國科大聯合建立了全國首個新材料領域市場化運營中試基地，對進一步發揮上虞化工產業優勢，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奠定了堅實支撐。紹興近年來高科技產業園得到迅速發展。比如，紹興越城區的鑒水科技城、集成電路小鎮、上虞的杭州灣經濟開發區、新昌高創園、諸暨海歸小鎮等。這些高科技園區與傳統的工業園區不同，具有兩個顯著的差異。一是主體結構不同。傳統的工業園區幾乎全部是制造業企業，尤其是引領性的制造企業，而高科技園區除了制造業企業外，紹興政府有意識嵌入、布局大量高端生產性服務業企業，比如研究院、企業研發機構、檢測機構、咨詢機構、軟件設計企業、教育培訓、成果轉化服務機構等，在高技術園區，技術服務支撐類企業是靈魂；二是目標不同。傳統產業園區是傳統的生產集群成長樂園，主要目標是實現經濟更快的增長，在生產集群的園區，主要是企業之間的“產業關聯”和部分“工藝訣竅共享”，而高科技園區是創新企業的成長樂園，目標是培育創新集群。在高科技園區，創新要素是企業間共享和維系產業關聯的主要生產要素。因此，高科技園區是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深度嵌入經濟主戰場的經濟組織形式，是科技創新與產業創新深度融合的新型載體。該類平臺伴隨紹興區域產業結構的不斷優化數量不斷增長、規模不斷擴大、內容不斷豐富，組織結構不斷完善。

02

經驗與啟示

1.深刻理解教育科技人才三者具體關系及“三位一體”發展內涵，是推進“三位一體”發展的必要前提。教育科技人才三個系統的具體關系體現在四個方面：一是教育培養、輸出人才，高層次創新型人才主要集聚在高校，或與高校存在著緊密的聯系，高校是科技創新和重大創新的主要策源地，高校既為國家戰略科技力量的重要組成部分，又支撐區域經濟發展；二是人才是科技創新的主體，學校和企業的科技創新活動既推動技術進步、創造財富又培養人才，人才在學校和企業之間的流動，有利于信息共享、資源優化配置和人才培養質量提升；三是科技創新活動既是對教育的檢驗，也是高層次的教育實踐活動；四是教育、科技、人才三個系統相互依賴、相互促進、相互制約、雙向循環。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發展，主要包括四個方面。一是目標一體，即共同面向經濟社會發展主戰場，服務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二是體制機制一體，即具體制度和要求等是一致的，不存在相互矛盾和沖突；三是發展過程一體，即一個系統推進工作，需要與其他兩個系統協同時，其他系統總是積極支持，并且協同的制度性成本低；四是載體一體，即有推進一體發展的載體，比如，注重應用研究的理工類大學、政府創建的一體化公共服務平臺、高校與地方政府聯合設立的產業發展研究院、企業研究院等。

2.基于對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發展的深刻理解，推進“三位一體”發展的路徑可重抓四個方面。一是分別從三個部門堵點入手推進。從教育、科技、人才各自面向經濟主戰場、促進產業創新和科技創新融合發展過程中各自領域存在的卡點堵點入手，列出清單進行逐步破解。二是從重要載體建設入手推進。比如，建設產業發展研究院、支持企業研究院提能升級、引育科技成果轉化專業機構、建設科技產業園等載體入手，推進“三位一體”發展。三是從制度創新入手推進。構建支持全面創新的體制機制，降低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的制度性成本，推進“三位一體”發展，比如，新昌創設的“云局”。四是從地方高校變革入手推進。長期以來，地方高校主要由省級以上教育部門縱向管理與考核，考核指標主要為重點期刊論文、高端課題數量等，沒有形成與當地產業發展的強鏈接關系，推進地方高校變革，強化應用型高校定位，推進產學研用貫通。

3.推進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發展要因地制宜。2025年，習近平總書記在部分省區市“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座談會上進一步強調：“‘十五五’時期，必須把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擺在更加突出的戰略位置，要統籌推進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筑牢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基礎性、戰略性支撐”。因地制宜推進“三位一體”發展，可考慮從當地具體實際出發推動。一是經濟發達地區，滿足產業需求是推動一體化發展的著力點。本地高等教育資源匱乏，但營商環境好、企業家資源富集的發達地區（比如，浙江距省會城市較遠的縣域，新昌縣就屬此類），可從兩個方面推進。一方面是以務實服務企業為目標，建強區域內創新載體。首先，統籌規劃與區域外高校共建研究院。在合作高校選擇上，除了關注本地產業發展定位與合作高校優勢學科匹配度、學科實力、待轉化科技成果的市場前景等以外，還要特別關注高校與本地企業前期產學研合作基礎，比如新昌政府在選擇共建研究院時不追求高大上，而是重視當地企業原有合作基礎和效果。其次，擴大研究院服務半徑，防止重復建設，支持企業與共建研究院共設聯合研究中心、聯合實驗室，并推動共建研究院市場化運營，激發內生動力支撐可持續發展。另一方面是加強校企實質性合作辦學。根據企業人才需求，構建高校學科調整機制、人才培養數量和培養方式；創新高校辦學經費撥付條件，將科技成果轉化作為經費撥付的重點考核標準，激發高校服務企業，促進科技成果轉化的內生動力。二是高校資源相對富裕的地區，以深化高等教育改革為抓手，以市場機制主導產教深度融合，暢通高校與企業人才流通通道，創新人才培養機制，增強科技成果轉化能力。比如，提高“雙導師”比例，支持學校吸引更多企業人才擔任“產業導師”。通過雙向掛職、短期工作、項目合作等方式，推動校企人才雙向流動；實行人才培養項目制，即基于產業需求設計培養項目，依托項目開展教學，強化應用價值導向，以學生主導的技術改造、工程設計、產品開發成果作為畢業條件。三是經濟欠發達小城市，開放創新、整合內外部資源高效利用是有效途徑。一方面，強化企業創新主體地位，地方政府服務企業更好利用區域外科創資源，比如在高等教育資源和高科技人才集聚、地理距離臨近的高能級城市設立“科創飛地”，支持企業在“飛地”設立研發、設計或創新中心；支持企業與區域外高等院校的專家學者開展產學研合作；支持企業在海外設立研發中心，或以海外并購獲取國外先進技術和人才，并為國產化提供完善配套。另一方面，建強企業研究院。積極爭取上級相關政策和資金支持，給予企業經費補助和科技項目資金配套，在土地、設備購置、專業人才引進方面重點傾斜，夯實企業研發基礎，提升技術突破和引進吸收能力，并依托企業研究院培育工程技術人才，打造人才蓄水池。

4.無論一個地區創新資源稟賦如何，有為政府的作用至關重要。政府的有為主要是有效提供三類公共產品。一是構建一個打破教育、科技、人才三大板塊分割，服務企業的一體化公共平臺。二是構建教育科技人才三部門共生發展、一體化考核機制。凡三部門協同推進的工作，任何一部門取得的績效，在部門考核中，其他兩個部門也同等得分，以此激發三部門通力合作的內生動力，推動共同自覺服務企業創新發展。三是創新制度供給，培育技術經理人隊伍。目前在技術創新與產業創新融合發展中存在兩個突出問題：企業難以準確提煉技術需求問題并傳遞給高校院所研究團隊等技術供給者；技術供求雙方彼此信任關系建立需要較長時間。當前相關創新主體對技術職業經理人需求迫切，呼喚加快培育，這需要加快相關制度創新。

（作者系中共紹興市委黨校教授、紹興市區域經濟發展研究院首席專家）

總 監 制丨王列軍車海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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