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東京都
中文導報 東瀛歲月
作者：李廣志
阿倍仲麻呂是唐朝來華日本人中的杰出代表，他于開元五年（717）隨遣唐使到長安留學，改姓名為晁衡，直至770年去世，終生未歸，在唐朝一共生活了約54個春秋。關于他的事跡，史書中已有諸多記載，廣泛傳播于東亞各國。期間，他在明州海邊望月詠詩，這首日文詩歌成為日本文學的千古絕唱。
據筆者調查，目前在中國和日本，共有六處阿倍仲麻呂紀念碑，其中，國內有三處：第一，西安市興慶宮公園；第二，鎮江北固山；第三，張家港市東渡苑；日本也有三處，都在奈良縣內，分別位于春日大社、唐招提寺東側的慰靈塔公苑、奈良縣櫻井市安倍文殊院。
阿倍仲麻呂去世時，“以大歷五年正月薨，時年七十三。贈潞州大都督。”（《古今和歌集目錄》）大歷五年，指唐代宗大歷五年，即770年，仲麻呂去世，終年73歲。給他的贈官，屬從二品，已是相當高官。他薨于朝廷，埋骨唐土，按禮制，理應有墓志，但至今尚未發現相關碑石。不過，日本東京都文京區護國寺卻保存一座阿倍仲麻呂的墓碑。
東京護國寺“安倍仲麻呂冢”碑正面（筆者攝，2025年7月）
護國寺里的阿倍仲麻呂紀念碑，安置正殿右側大師堂前斜對面，露天擺放，高4尺、寬2尺4寸、厚約1尺。正面上方寫一梵字，下面為“安倍仲麻呂冢”，背面右側小字序文寫道：
此碑舊在大和國安倍邨，久沒蒿萊，無人剝蘚者。大正十三年甲子仲秋，移置斯地。題詩于其陰，箒庵逸人。
此碑原在阿倍仲麻呂的故鄉“大和國安倍邨”（今奈良縣櫻井市），日本近代企業家、詩人高橋義雄（筆名：箒庵逸人）從奈良的古董店收購，1924年（大正十三年），遷移至今東京護國寺。此碑建立年代不詳，起碼在18世紀以前就存在，雖稱之為“安倍仲麻呂冢”碑，但因其死于大唐，遺骨并未遷移日本，高橋義雄認為是為紀念阿倍仲麻呂而造的招魂碑。
東京護國寺“安倍仲麻呂冢”碑側面（筆者攝，2025年7月）
高橋另附寫一首詩于碑陰處：
戀闕葵心欲愬誰，
向東拜賦望鄉詞。
千秋唯有天邊月，
猶照招魂苔字碑。
日本在江戶時代末期，一度形成排外主義的尊王攘夷思潮，水戶學藤田東湖等，甚至批判阿倍仲麻呂是侍奉唐朝的賣國奴。從碑石上的“向東拜賦望鄉詞，千秋唯有天邊月”詩句可知，高橋義雄以阿倍仲麻呂的望鄉詩為主題，稱贊其輝煌的文化價值，為阿倍仲麻呂正名，以示后人。不僅如此，高橋將此碑移至東京護國寺時，還造了一座供游人休息的“仲麿堂”，另有一間“三笠亭”，作為文房茶室，保留至今。
阿倍仲麻呂的和歌（照片筆者提供）
阿倍仲麻呂的和歌，是他準備回日本時寫的，但是，歸國途中遭遇漂流，最終未能回到日本。他在長安生活了五十多個春秋，期間，他與李白、王維、趙驊、包佶等交往甚密，結為好友，互贈詩詞。阿倍仲麻呂的事跡，直到今天仍然是中日文化交流的典范，而其紀念碑，同樣具有時代意義，留住歷史，傳承文化。（作者系寧波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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