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代的BGM里，和葉兆言老師喝下午茶：“南京最大的好處就是容錯率高”

5月16日下午，南京玄武區1912博愛廣場。

一份跨越1950—2020的年代歌單靜靜流淌。咖啡店主理人、旅游博主、城市樂隊，還有從四面八方趕來的讀者，圍坐在一起，和作家葉兆言喝了一次“文學下午茶”，在輕松閑聊中解鎖不一樣的南京。

在葉兆言的文字世界里，南京的1800年歲月，被清晰地分成了兩段。《南京傳》從三國寫到民國，六朝煙雨，十代繁華，是這座城的“前世”；《璩家花園》從1950年代寫到2020年代，恢復高考、下海浪潮、老城改造，是這座城的“今生”。

生于南京、長于南京的葉兆言，求學、工作、生活從未遠離這座城市，他坦言自己毫無“故鄉”情結。“上世紀90年代赴臺灣時，遇到不少1949年前離鄉的南京人，他們見到我格外親切。故鄉是你離開的這個地方。”

如今的南京是熱門網紅旅游城市，美景多、美食多、性價比極高，讓不少游客挑花了眼。有讀者讓葉兆言推薦南京必去的地方，他擺擺手：“這個真不好推薦。南京是個有錢的旅游城市，花得少、獲得多。早上去明孝陵、中山陵，下午去老門東，這是最經濟、最有文化的路線。”

但他強調：“對南京有所了解，最好先去讀一讀，提前做點功課。最簡單的，百度一下、豆包一下。比如我們今天在1912，如果你對它有一定了解，一定比你冒冒失失來，得到更多。”

有讀者問，什么季節來南京最好？葉兆言笑了：“人家都說南京夏天不是人呆的，40℃。但你真來體驗一下，我覺得也非常有意思。以后回想起來，那種感覺很重要。”

他話鋒一轉，認真起來：“現在南京看櫻花的地方很多。但人生要抓緊——櫻花一開，你稍微不留神，過一個星期就全沒了。對南京這個城市也是一樣，當你想了解它、感受它，動腿最重要。”

導游張志豪現在是一名文旅自媒體博主。“我每天跟粉絲講南京的故事、歷史、文化，我的素材從哪兒來？就來自葉老師的書。他給我做了強大的背書。”他說，“葉老師說得對，南京性價比特別高。大家對南京的認知就是溫暖、溫情、安全、安心。”

視頻號“百味金陵”主理人王強提問：唐朝大V李白當年寫《登金陵鳳凰臺》帶火了南京。鳳凰臺到底該不該復建？

葉兆言的回答很“南京”：“我說不好。因為我這個人沒原則，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但南京這個城市最大的好處，就是容錯率非常高。”他直言不諱：“其實南京的很多景點都是后來建的。但這不重要。你心里先有，它就可以有。”他舉了個例子：赤壁大戰真正發生在哪兒？專家打得一塌糊涂。但蘇東坡寫赤壁賦的那個地方，已經被專家證明是“假赤壁”，但影響力遠遠大于真的。“那是我們文化人心中的‘真赤壁’。”

“同樣的道理，鳳凰臺建不建、建在哪兒，都不是問題。關鍵是我們心中有沒有李白。”葉兆言說。

聊到南京人的性格，葉兆言講了他在《南京人》里編的一個段子：民國有個老先生說，北京適合做官，上海適合掙錢，南京這地方，官也做不大，錢也掙不多，最適合讀書。

“我當時寫文章就這么寫了。”葉兆言笑著說，“但其實這只是我作為一個讀書人的理想。真相是，我接觸過很多官場、商場的人，他們拍著胸脯用南京話說‘我們南京人就是不會做官、不喜歡掙錢’——顯然不是真的。想升官、想發財的人，哪兒都一樣。”

他還現場“打臉”自己：“上海作家協會的第一號人物就是南京人。我說南京人不會做官，人家跑到上海領導作家協會去了。”

那“南京大蘿卜”這個外號呢？葉兆言覺得，這要看怎么理解。“我覺得這是一種很高的境界——無所謂，多大的事兒。當然在蘇南人眼里，可能覺得大蘿卜沒心沒肺的。但我自己覺得，南京大蘿卜是很好的一批人。”

聊到“育兒話題”，作為一個1957年出生的“過來人”，葉兆言對當下年輕人的處境看得很透。“我們這代人最幸運——只要考上大學，不管你是哪兒人，只要考進大學，一輩子平安。”

他覺得未來不一樣了：“現在你就算是北大、清華畢業，也不意味著你一定怎樣。你不努力，照樣被淘汰。但換個角度看，這迫使你不斷努力——這才是正常的。”

整場下午茶，沒有宏大的敘事，只有一群熱愛南京的人，喝著茶，聊著天，分享著這座“不南不北”的城市里，真實、鮮活、有煙火氣的日子。正如葉兆言所說：“南京是勝利者。你心里有，就行。”

本次活動是首屆長江路讀城文學匯的重要活動。由南京市玄武區人民政府、江蘇省文化投資管理集團指導，中共南京市玄武區委宣傳部、南京市玄武區文化和旅游局、江蘇文投大運文旅“總統府”項目運營團隊、譯林出版社、南京市文學之都促進會、南京一九一二投資集團有限公司聯合主辦。

現代快報/現代+記者 陳曦/文 牛華新 鄭芮/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