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磚成員國吵了起來，俄印鎮不住，王毅不在場

金磚國家外長會在新德里閉幕已經好幾天了，這出大戲的余波還在震。11個成員國坐到一張桌子上，結果伊朗和阿聯酋的外長當場撕了起來。伊朗指控阿聯酋參與了美以對伊朗的軍事行動，是“同謀”。阿聯酋方面則否認指控、拒絕批評。最關鍵的是，會議連一份聯合聲明都沒發出來，東道主印度只能拿自己的主席聲明勉強收場，措辭里明明白白寫著，成員國在西亞沖突問題上存在“不同觀點”。

印度管不了。蘇杰生除了呼吁“共同應對”之外拿不出任何實質性動作，伊朗連譴責美以的共識都沒拿到，伊朗副外長原話就很直白，“我們不希望金磚看起來是分裂的，但有人堅持要譴責伊朗”。

俄羅斯也不敢吭聲。拉夫羅夫人在會場，卻全程保持沉默。原因不復雜：伊朗和海灣國家都是俄羅斯的重要合作伙伴，無論得罪哪邊，對俄羅斯的中東布局都得不償失。

這時候，10個成員國把目光投向了中國。外長不在場、俄印都鎮不住的情況下，所有人都在等北京表態。

先還原一下現場。金磚11國：中國、俄羅斯、巴西、印度、南非、埃及、沙特、伊朗、阿聯酋、埃塞俄比亞、印尼。2026年輪值主席國是印度，外長會于5月14日至15日在新德里舉行，中國外長王毅因另有行程未能出席，由中國駐印度大使徐飛洪代為參會。

爭吵的直接導火索，是以色列在會議前一天主動放出的消息。5月13日，以色列總理辦公室發布聲明稱，內塔尼亞胡在今年3月下旬秘密訪問了阿聯酋，并獲得了“以阿外交關系的歷史性突破”。3月是什么時間點？恰恰是美以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最激烈的時候。如果內塔尼亞胡真的在那時候去阿布扎比，外界完全沒有理由不懷疑，他去談的，就是聯合參戰。

阿聯酋外交部隨即否認了所有傳聞，但伊朗不信。伊朗外長阿拉格齊的回應措辭很強硬：“與伊朗大國為敵是愚蠢的賭注。與以色列在此問題上共謀，罪不可赦。”

伊朗的懷疑并非空穴來風。此前已經有消息傳出，阿聯酋不僅可能參與了軍事行動，甚至可能直接針對伊朗采取了行動。核心問題在于，金磚機制采取的是共識決策。只要有一個成員國不認同，聯合聲明就出不來。阿聯酋就是不認。死結就此形成。

先說印度。作為輪值主席國，莫迪政府本想借這次主場外交坐實“全球南方代言人”的位置。這個愿望本來就不容易實現，中國外長缺席，西方全程冷眼旁觀，伊朗和阿聯酋的當場翻臉，直接把蘇杰生逼到了墻角。伊朗要求金磚平臺譴責美以，阿聯酋明確表示不接受。蘇杰生兩頭都得罪不起。

再說俄羅斯。按常理，作為金磚核心成員之一，俄羅斯應該出面調停。但拉夫羅夫面臨的困境更復雜：伊朗是俄羅斯在中東的重要軍事伙伴，阿聯酋則是俄羅斯在能源合作和海灣地緣中的關鍵國家。莫斯科的中東戰略建立在“兩邊通吃”的基礎上，站在哪一邊都會打破平衡。

更深層的矛盾在于，中俄印之間的戰略重心本就不一致。中俄長期推動金磚作為抗衡西方機制的平臺，但印度的地緣考慮更多元，中印本身又是戰略競爭對手。加上烏克蘭戰爭長期消耗，各成員國在對西方態度上的分歧也在持續暴露。這就意味著，即便沒有伊朗和阿聯酋的爭吵，金磚內部也從來沒有“鐵板一塊”過。

10個成員國把希望寄托在中國身上，不是偶然。

第一，伊朗和海灣國家，兩邊都信任中國。在整個中東地區，中國是極少數與各方都保持密切關系的域外大國。在伊朗方向，中國是其重要的經濟伙伴和戰略協調方；在海灣方向，中國同樣是沙特、阿聯酋等國的最大貿易伙伴。其他大國或多或少都站在某一邊，只有中國真正地保持了與所有方面的合作關系。

第二，中國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斡旋能力。2023年沙特和伊朗歷史性的恢復外交關系，中間操盤的就是北京。在幾乎沒有外界預判的情況下，中國促成了這兩個中東宿敵的握手，這個成就至今沒有被其他任何國家復制過。有這份成績單在前，當金磚出現內部裂痕時，各方自然會想到同一個調解者。

第三，中國在金磚內部的共識凝聚能力本身就是不可替代的。2026年初金磚協調人會議上，俄方副外長就曾急切地敦促金磚11國“堅持共同立場，用同一個聲音說話”。有能力把這種呼吁轉化為實際行動的，不是俄羅斯，而是中國。

一個細節值得注意。雖然王毅缺席了外長會，但在4月下旬，也就是外長會召開之前不到一個月，中國政府中東問題特使翟雋已經率團參加了金磚國家中東事務副外長/特使磋商。翟雋在會上強調了中國的立場：金磚國家要堅持獨立自主，為中東和平注入積極、穩定、建設性的力量。這不是臨時反應，而是提前布局。

金磚機制過去兩年經歷了史上最大規模的擴員，從5國擴展到11國。成員國更多，影響力更大，但內部利益的分化也更明顯。一個組織從“志同道合”走向“按需組隊”，凝聚力天然會被稀釋。這一次伊朗和阿聯酋的爭吵，只不過是最直觀的表現。

金磚仍然在推進一些實質性合作。2026年計劃正式推出的金磚支付系統，旨在搭建以本幣結算為基礎的獨立支付框架。印度央行也提出了金磚數字貨幣互聯的提案。在金融去美元化這個議題上，各方有共識。但共識在金融層面不等于共識在地緣政治層面。

當兩個成員國正處在戰爭的敵對陣營中時，你不可能指望它們坐在一起心平氣和地談數字貨幣。這不是金磚的問題，這是所有國際多邊機制無法回避的現實困境。

10國盼中國出手，這個局面對北京來說既是機遇也是壓力。機遇在于，國際社會對中國的調解能力和影響力有了超越美俄的期待；壓力在于，這種期待一旦不能被滿足，中國的國際公信力也會受到連帶影響。

金磚想成為全球南方的真正代言人，就不能只靠GDP總和來說話，還要在自家內部有人鎮得住場。目前能扮演這個角色的，不是俄，也不是印，而是中國。

王毅什么時候有空去新德里轉一圈，可能比很多人想象的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