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把女兒三歲生日的第一塊蛋糕遞給我。“吃完把放棄撫養權協議簽了吧。
我拿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攏了攏頭發,笑容恬靜。
“江浩的未婚妻查出不能生育。
我還沒死心,問她:“所以呢?”
她卻撲哧一笑。
“所以,他的親生骨肉一一我們的女兒,現在該物歸原主了呀。
江浩,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女兒的干爹。
我渾身發冷,連呼吸都帶著痛。
妻子拿紙巾擦去我袖口沾上的奶油,柔聲細語:
“他的蝌蚪質量比你好得多。”
“這三年無論怎么折騰你始終沒辦法再讓我懷孕,可婚前那晚,他可是一次就中了。”
“就在那張婚床上啊。”
她指了指主臥。
“那天他實在太兇了,撞得我很疼。第二天你不是還誤以為我痛經,主動幫我暖肚子、煮紅糖水么?忘了?”
我望著和我長得兩模兩樣的女兒,含恨簽下了字。好,女兒和老婆,我都不要了。1.
筆尖在紙上劃下最后一筆。
我還沒從這巨大的荒誕中抽身,手里的蛋糕“啪”地掉在地上。
妻子林悅只是嫌惡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灘扶不上墻的爛泥。
隨后,她轉身走進房間,抱起還在熟睡的女兒。
“我現在就送瑤瑤去江浩那。”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她前兩年過生日,親生父親都不在身邊,三歲生日,怎么也得陪著親爹過。”
林悅抱著女兒,站在門口,回頭冷漠地囑咐我:“你把瑤瑤的東西收拾好,等會兒自己送到江浩家去。”
她甚至沒等我回答,像是篤定我一定會按照她說的那么做,扭頭就走,甚至連個背影都沒有留給我。
空蕩蕩的客廳里,只剩下我和那塊被踩爛的蛋糕。我蹲下身,開始收拾女兒的玩具、衣服、奶瓶。
每一件物品,都像一根針,扎進我心里。
我怎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江浩,我的高中同學,最好的兄弟。
林悅,我的大學戀人,八年長跑,我曾以為會共度一生的愛人。
當初,是我一手促成了他們的相識。
畢業后,江浩工作不順,是我拜托在本地人脈頗廣的林悅,幫他找了份體面的工作。我還記得那天,江浩摟著我的肩膀,激動地說:“嫂子,真是太感謝了!兄弟,能娶到這么好的媳婦,我真是羨慕死你了!”
林悅也挽著我的手,笑得溫柔:“陳默朋友就是我朋友,幫你也是應該的。”
他們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些感激的話語,曾讓我覺得一起都是值得的。
現在,這些話卻變成了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扇得我頭暈目眩。
一個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一個是我最深愛的女人。他們聯手,給了我最致命的一擊。
我打車到了江浩家。
他家是市中心的大平層,裝修得富麗堂皇,和我那個小小的家天差地別。
門沒關嚴,我推門進去,就看到令我心跳暫停的一幕。
林悅把瑤瑤抱在懷里,江浩用勺子挖了一大塊金黃的芒果,要往瑤瑤的嘴里送。
我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別給她吃那個!”
我沖過去,一把打掉了江浩手里的勺子。芒果泥飛濺,弄臟了昂貴的地毯。
還沒等我解釋,林悅一個耳光就甩了過來。“啪”的一聲,清脆響亮。“你瘋了嗎?”她怒斥我,“你非要毀了瑤瑤三歲的生日才オ甘心嗎?”
江浩假惺惺地攔在中間:“悅悅,別這樣,可能有什么誤會。”
林悅一把推開他,指著我的鼻子:“誤會?能有什么誤會?他是什么樣的人,我能不清楚嗎?
我只感到一陣刺骨的心寒。
她不清楚我是什么樣的人?
高中時,我成績名列前茅,考上了最好的大學。在大學遇到她,我把她寵成了公主。
生活費一半都花在她身上,給她買包,買口紅,轉賬從不手軟。
而我,自己偷偷在宿舍啃了一個月的泡面。后來,她父親重病,手術費是個天文數字。
是我,拿出了準備買房的所有積蓄,填上了那個窟窿。
在醫院走廊,她哭著抱住我,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這輩子非我不嫁。
可現在,當著另一個男人的面,她說她能不清楚我是個什么樣的人?
臉頰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里的萬分之一。
我強忍著屈辱,站直了身體,一字一句地解釋:“瑤瑤對芒果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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