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5日,北京國際電影節(jié)頒獎臺上,一個名字被念出來的瞬間,全場掌聲驟然響起。
這個人,用了整整三十年,才走到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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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靠流量,不是靠話題,是一刀一刀,把自己刻進了中國影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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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得從一個沒有父親的少年說起。
1971年,遼寧撫順,于和偉出生了。
家里兄弟姐妹九個,他排最末。
那個年代的東北,工人家庭已經(jīng)夠難,何況他們家還攤上了最壞的一件事:三歲那年,父親離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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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頂梁柱一夜之間沒了,母親一個人,拉著九個孩子,硬撐了下來。
窮到什么程度——大姐剛生完孩子,奶水分出來一部分,才把這個小兒子喂活。
后面于和偉初中畢業(yè),考進了撫順幼兒師范學校。
中專管分配,畢業(yè)就有鐵飯碗。
這在那個年代,已經(jīng)是窮人家能想到的最好出路之一。
按照這條路走下去,他大概率會成為一名普通的幼兒教師,在撫順某個街道里,過一輩子安穩(wěn)日子,然后慢慢老去,不會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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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走這條路。
他放棄了鐵飯碗。
這個決定,在外人看來像是一場賭博,甚至可以說是任性。
一個東北窮小子,家里九個孩子,母親靠著操勞把他喂大,現(xiàn)在好不容易眼前有條穩(wěn)路,他偏偏要拐彎。
拐去哪里?去上海,去學表演。
這件事放在他的家庭背景里,根本不是一個"選擇",而是一次押注——押上了全部的膽量,押上了對自己的判斷,也押上了對未來的那份說不清楚來處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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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于和偉考入上海戲劇學院。
進了上戲,才知道這條路有多難熬。
在上戲的四年,是徹底重塑自我的四年。
他來自撫順,說普通話有口音,形體也不是天生的演員條件。
但他的感受力在。
那種從貧寒生活里磨出來的對人的敏感,對情緒的感知,是上戲很多同學沒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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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他自己也漸漸明白:演員這件事,拼到最后,不是拼嗓子,不是拼長相,是拼你對人性的理解有多深。
這個判斷,他用了后來整個職業(yè)生涯,反復去驗證。
四年磨出來,1996年,他畢業(yè)了。
畢業(yè)那一年,他和妻子宋林靜走到了人生的同一個節(jié)點。
兩人1991年在上戲相戀,五年時間,彼此看著對方扛過來,知道對方什么時候在扛,什么時候真的熬不住了。
畢業(yè)之后,兩個人一起被招進南京軍區(qū)前線話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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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巧合,是兩個志同道合的人,選擇了同一條路,然后用這一輩子來證明這個選擇是對的。
話劇團給了他舞臺。
話劇的規(guī)則和影視不一樣,沒有剪輯,沒有重拍,你只能靠當下這一刻,靠對手演員的眼神,靠自己對角色的理解,把每一場戲撐起來。
演砸了,沒有辦法重來,只能在下一場把它找回來。
這種壓力練出來的東西,是在攝影棚里反復磨幾十遍所沒有的——它更真實,也更冷酷。
話劇舞臺不允許你撒謊,觀眾就在面前,你的任何一絲不真實,他們都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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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話劇團扎扎實實打了幾年底子,然后轉(zhuǎn)向影視圈。
1999年,于和偉參演了自己第一部電視劇——《曹操》,飾演荀彧。
那是一個沒什么臺詞、沒什么戲份的配角,甚至算不上有什么名字。
導演記不住他,攝像機也不會特意對準他。
但他就這樣站在鏡頭里,認真把那幾場戲交代清楚,開始了這段后來長達三十年的旅程。
那一年,他二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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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圈第四年,于和偉等來了第一個真正讓人記住的角色。
2003年,抗戰(zhàn)劇《歷史的天空》開拍,他拿到了"萬古碑"這個角色。
萬古碑走紅之后,接下來整整六年,于和偉演的全是反派。
不是他不想演別的,是行情不給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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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小演員",沒有選擇,有戲拍就不錯了。
那是他職業(yè)生涯里最漫長的一段等待。
沒有大爆款,沒有聚光燈,只有一部接一部不太知名的戲。
但即便在這種處境里,他也沒有隨便交差。
《搭錯車》里,他演一個坑害親生女兒的酒吧老板,把那種人至賤無敵的嘴臉演得叫人咬牙;《局中局》里,他一人分飾孿生兄弟,一個善良刻苦,一個貪婪成性,兩個角色換著來,觀眾愣是沒看出破綻;《紙醉金迷》里,長袖善舞、嗜賭成癮的投機商人,他把那股"精明勁兒里藏著的自我毀滅"演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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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他把反派演了個遍,也把反派演出了層次。
每一個"壞",都不一樣;每一個"壞"的背后,都有一條邏輯。
接到一個小角色,也要研究這個人的心理邏輯;接到一個反派,也要找到他身上人性的入口。
這種習慣,不是為了出名,是因為他真的覺得,演員對角色,有一種不能違背的責任感。
2008年,他憑借《紙醉金迷》中范寶華這個角色,第一次獲得上海電視節(jié)白玉蘭獎最佳男演員提名。
雖然沒拿到,但這個提名說明了一件事:行業(yè)開始注意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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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機會來了一次真正的轉(zhuǎn)折。
《三國》開拍,于和偉拿下了劉備這個角色。
怎么演,本身就是一道選擇題。
于和偉沒有站隊,他演的劉備,是一個在亂世里真實地活過來的人——有仁義,也有權(quán)謀;有軟弱,也有韌性;表面敦厚,內(nèi)里復雜。
那種"你說不清楚他是好人還是壞人"的感覺,才是歷史人物最真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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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開始記住這個名字了。
不是大紅大紫的那種,是"哦,這個人演得不錯"的那種積累。
這種口碑,是最難得的——不靠話題,不靠流量,純粹靠作品本身留下來的印象。
但真正讓行業(yè)側(cè)目的,是2017年那兩個獎。
《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lián)盟》里,他演曹操。
第24屆上海電視節(jié)白玉蘭獎,最佳男配角,落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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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馮小剛的《我不是潘金蓮》里,他演了一個體量不大卻極為精準的配角,把人物身上那種官場里特有的圓滑與局促拿捏得恰到好處。
戲份不重,但每場戲都有分量。
第31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男配角,又落在了他身上。
一年,兩個行業(yè)大獎,影視兩棲。
這一年,他4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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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于和偉50歲。
這一年,是他整個從藝生涯里最密集、最猛烈的一次爆發(fā)。
四部重量級作品,同年推出,每一部都有回響;兩項重磅榮譽,先后落定。
這種密度,在他之前的二十年里,從未出現(xiàn)過。
2021年4月30日,張藝謀執(zhí)導的諜戰(zhàn)電影《懸崖之上》上映,于和偉飾演特工周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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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張藝謀對他演技的一次高規(guī)格背書——張藝謀的項目,從來不湊合演員。
事實上,張藝謀很早就注意到了于和偉,甚至在他還默默無聞的時候,就有過公開點評,稱他是中國最好的演員之一。
這話放在當時,很多人沒當回事;放在2021年,大家才明白,張藝謀的眼光有多準。
片子本身口碑過硬,于和偉飾演的周乙,沉穩(wěn)、危險、內(nèi)斂,把一個深陷敵穴的特工的精神狀態(tài)演得張力十足。
那種"明明危機四伏,但表面必須滴水不漏"的內(nèi)心壓力,被他處理得極為克制,也極為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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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男主角提名,名字排進去了。
這在電影圈,意味著行業(yè)已經(jīng)把他列入了最頂尖的那批演員序列。
但讓他真正"封神"的,不是這部電影。
是《覺醒年代》。
《覺醒年代》2021年2月開始播出,恰逢中國共產(chǎn)黨建黨百年。
于和偉在里面演陳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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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極難處理的角色。
陳獨秀在歷史書里,是一個充滿爭議的人物——革命的領路者,也是后來被開除黨籍的"叛徒"。
如何在這個人物身上找到平衡,如何讓觀眾既看見他的歷史貢獻,也感受到他作為一個真實的人的情感,是這個角色最大的挑戰(zhàn)。
編劇龍平平為這部劇花了六年時間打磨劇本,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坦言,"如何塑造一個讓各方面認可、能經(jīng)得起歷史檢驗的陳獨秀,是一直折磨我的事情。
最終他決定,塑造一個在逆境中走出來的陳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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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和偉是怎么理解陳獨秀的?
他后來談到劇里一場戲:陳獨秀與胡適初次見面,兩人觀念不同,但能在飯館里四目相對,彼此欣賞。
"那個時候君子和而不同,兩人未曾謀面,但可能神交已久。
陳獨秀的心是坦蕩的,他覺得我就是欣賞你的才華,就是希望你能夠為共同理念去做事。
就算吵一架,沒關(guān)系,扭過頭仍然認可對方的才華和道理。"
這種細膩,讓觀眾看見的不只是"歷史人物",而是一個活著的、有溫度、有棱角、有真情實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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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知識分子的風骨,被他演出來了,而不是被他說出來。
兩者之間的差距,就是普通演員和好演員之間的差距。
觀眾從來都不傻——他們能感受到,那個站在鏡頭前的演員,是真的相信那個時代,相信那些人,相信那段歷史值得被這樣認真地對待。
2021年6月10日,第27屆上海電視節(jié)白玉蘭獎頒獎典禮,于和偉因工作原因未能到場,他通過視頻發(fā)言:榮幸之至,欣喜若狂,感謝《覺醒年代》中為我們這個國家開掘先路的人,感謝仲甫先生,感謝臺前幕后的同志。
那一刻,視頻里的他,聲音里有一種很難偽裝的真情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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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臺詞,也不是獲獎發(fā)言的套路。
那是一個演了這個角色之后,真的被影響到了的人,說出來的話。
1999年入行,2021年白玉蘭。
于和偉用了二十二年,才第一次把這個獎拿到手里。
《覺醒年代》給于和偉帶來的,不只是這個獎。
更重要的是,它向整個市場證明了一件事:一部認真對待歷史、認真對待觀眾的正劇,不需要流量明星撐,也不需要制造話題炒,只需要把故事講好,演員把角色演進去,觀眾自然會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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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認真去做,一定會有人看到。"
于和偉拍完這部劇,留下了這句話。
這不只是他自己的感悟,更像是對整個娛樂行業(yè)浮躁生態(tài)的一次隱性回應。
那些年,娛樂圈里流量至上的邏輯橫行,很多人都在討論演技是否還重要、認真鉆研是否還有價值。
《覺醒年代》給出了一個清晰的答案:有價值,而且價值從來沒有消失,只是需要時間來顯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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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紅之后,于和偉沒有躺平。
很多演員在拿到最高榮譽之后,會陷入某種陷阱——反復消費同一種成功,反復接同一類項目,反復用自己最擅長的那套打法,然后慢慢被觀眾審美疲勞消耗掉。
于和偉沒有走這條路。
他沒有把"陳獨秀""正劇擔當"這些標簽當成護城河,而是選擇繼續(xù)走出去,走向更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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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選的下一個方向,是科幻。
2023年1月15日,劉慈欣原著改編的科幻劇《三體》播出,于和偉飾演刑警史強。
2023年1月28日,于和偉正式獲評一級演員。
三十年,這個認定終于來了,來得不早,但來得準。
2023年9月,《堅如磐石》上映,張藝謀執(zhí)導,于和偉飾演反派黎志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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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房破十億,他飾演的這個角色再次引發(fā)大量討論。
2024年,是于和偉密集輸出的一年。
《城中之城》4月播出,他在劇里飾演金融行業(yè)里的復雜人物趙輝,把那種在體制內(nèi)左右騰挪的中年人心態(tài)演得層次分明。
趙輝這個人物,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好人,也不是簡單的壞人,他是一個在巨大利益和個人道德之間反復拉扯的人,那種拉扯感,在于和偉手里,每一場戲都是真實的。
11月,刑偵劇《我是刑警》播出,他飾演從基層民警一路干出來的老刑警秦川,扎實、倔強、認死理,是那種你在新聞里看見過但影視里很少真正呈現(xiàn)的刑警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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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不英雄,不傳奇,就是一個把刑警當成一輩子職業(yè)來干的普通人。
但正因為普通,所以讓人覺得真實。
同年他還出演了徐崢執(zhí)導的《逆行人生》,以及歷史劇《西北歲月》,在劇中飾演劉志丹。
不同類型,不同時代,不同氣質(zhì)——他像是在用實際行動證明,他沒有在重復自己。
同年,他以電視劇《城中之城》《三體》兩部作品,同時入圍第32屆中國電視金鷹獎最佳男主角提名,一個演員同年兩作品入圍同一獎項,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我是刑警》熱播后,人民日報記者專程對話于和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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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篇采訪里,他談到了自己為演好秦川做的準備:專門去找了真實的老刑警,一個一個坐下來聊天。
不是為了學怎么撲倒嫌疑人,不是為了記住警察的動作套路,而是"首先想知道他們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們是一些什么樣的人"——因為在所有類型的故事里,不管包裹著什么外殼,核心都是在講人。
他說,那些老刑警,接觸之后才發(fā)現(xiàn),他們是那么真實、那么可愛的一群人,正因為他們也是普通人,他們做出的那些事情才更偉大。
"塑造人物和創(chuàng)作,功課在戲外。"
他不是第一次說這句話了,但每次說,背后都有真實的行動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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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消耗在"準備"上的時間,永遠不會出現(xiàn)在宣傳物料里,但最終都會出現(xiàn)在鏡頭里,被觀眾感受到。
這篇采訪發(fā)出之后,《人民日報》在短短72小時內(nèi),連續(xù)推出多條與于和偉相關(guān)的專題內(nèi)容,覆蓋角色塑造細節(jié)、幕后創(chuàng)作故事、演藝生涯軌跡等多個維度。
這種密度的官媒關(guān)注,在當下娛樂圈極為罕見——《人民日報》對演藝圈人物的高頻聚焦,通常只會發(fā)生在具有廣泛社會意義的藝術(shù)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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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套話。
放在他這三十年的履歷里看,這句話是真的。
一個心空的人,撐不過那些漫長的蟄伏歲月;一個心空的人,也不會在兩個配角大獎之后還繼續(xù)問自己下一個角色怎么演得更好。
他心里有東西,那個東西托著他走到了今天。
2025年9月30日,諜戰(zhàn)劇《沉默的榮耀》播出,于和偉在劇中飾演吳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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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拍前,他去福田公墓拜謁了吳石將軍。
站在將軍墓前,他只說了一句話:吳石將軍,你的名字有人知曉。
這句話,是一個演員對一段歷史的承諾,也是這部劇存在意義的最簡潔的注腳。
沉默了半個多世紀,終于有一天,可以讓吳石、朱楓、陳寶倉、聶曦這些名字被廣為人知。
于和偉后來在采訪里談到這里,聲音里有一種很難被模仿的東西——那是被真實的歷史觸動之后,才能有的那種情緒。
《沉默的榮耀》熱播,憑借這部劇,他獲得了CMG第四屆中國電視劇年度盛典"年度男演員"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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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臺上,吳石將軍、朱楓烈士等英雄的后代也來到了現(xiàn)場。
于和偉坐在臺下,看著那些面孔,眼眶紅了。
不是表演,是真的被觸動了。
這個細節(jié),比任何一段獲獎感言,都更能說明一件事:他在這個角色身上,放進去了真正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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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5日,第十六屆北京國際電影節(jié)閉幕式暨頒獎典禮,北京。
典禮進行到最后階段,天壇獎最佳男主角的信封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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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念出名字的瞬間,現(xiàn)場掌聲響起來。
于和偉,憑借電影《森中有林》里的廉加海一角,斬獲天壇獎最佳男主角。
這個獎,是他職業(yè)生涯里第三個重量級行業(yè)大獎。
金雞獎最佳男配角,2017年;白玉蘭獎最佳男主角,2021年;天壇獎最佳男主角,2026年。
三個獎,橫跨影視兩個賽道,覆蓋中國最重要的三個影視評獎體系,他一個沒落。
三大獎項集齊,這件事在中國演員里,本身就是一個分量極重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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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99年進圈,到2026年站上這個臺,整整二十七年。
先說《森中有林》是什么故事。
這部電影由鄭執(zhí)自編自導。
電影以東北大地為背景,通過三代男性的視角展開,講述一個家庭跨越四十年的命運變遷——關(guān)于父子,關(guān)于屈辱,關(guān)于記憶,關(guān)于那些無法被言說的傷痛是怎么在一代一代之間留下印記、流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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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很難歸類的電影,不算商業(yè)類型片,也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主旋律,它更像是一封寫給時代與個體命運的漫長的信。
于和偉飾演的廉加海,是這個故事的核心。
廉加海的來路很簡單,也很沉重——生于1950年代,年輕時做獄警,后來被貪污的上司陷害,丟了公職,從此以送煤氣罐、收破爛為生。
一輩子的屈辱,沒有出口,沒有說法,甚至找不到一個清晰的仇人。
害他的,不是某一個具體的人,而是一種更大的東西——時代的慣性,權(quán)力的積習,以及那種壓在普通人頭上的、無處申訴的不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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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里有一句話,是廉加海內(nèi)心最深處的那道傷:"可能有些仇,根本沒有仇人。
我一輩子的仇,都不知道找誰報。"
這種無處著力的悲愴感,是最難演的那類情緒。
太用力,變成煽情;太克制,變成冷漠;火候差一點,整個人物就垮掉了。
而且這類"普通人的沉重",在當下影視圈里本就稀缺——大多數(shù)時候,銀幕上的人要么是主角光環(huán)加身的英雄,要么是動機清晰的反派,像廉加海這樣"活在巨大委屈里卻只能繼續(xù)活下去"的普通人,既難寫,也難演。
于和偉選擇了第三種路:讓情緒藏進動作里,藏進眼神里,藏進日常細節(jié)里,讓觀眾自己去感受,而不是被推著去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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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刻意設計,不刻意雕琢,任由情緒自然流淌,用最真實的狀態(tài)接住每一場對手戲。
頒獎之后,封面新聞記者采訪他,問拍廉加海這個角色,最核心的體會是什么。
他想了一下,說了兩個字:進入。
"我感知這個角色是真實的,好像自己并沒有刻意去表演,這種表演真實感往往會激發(fā)我很大的興趣。"
他說,真正好的表演不是刻意設計臺詞情緒與動作套路,而是把自己完全代入人物心境,放下固有框架,與角色同呼吸、共情。
"演員的首要功課,就是建立對角色的信念感,這遠比臺詞更重要,要從心底篤定,我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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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是他三十年表演生涯的核心秘密。
不是技巧,不是套路,是信念感——相信自己就是那個人,相信那個人是真實存在過的,相信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有重量。
技巧是外殼,信念感才是核。
沒有核的外殼,觀眾一眼就能看穿;有了核,哪怕外殼不完美,情緒也會傳遞出去。
有意思的是,在這個職業(yè)的最高榮譽面前,他說的不是"終于",也不是"證明了自己",而是:"當每一個標桿和榮譽過來的時候,其實也是一種枷鎖。
表演應該是輕松的、自由的……誰敢保證下一個角色怎么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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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在職業(yè)頂點保持清醒的人,說出來的話。
他還說過一句更直白的,說的是怎么調(diào)整自己的心態(tài):"有時候我經(jīng)常會想,這個不滿足了那個又焦慮了,其實都是心態(tài)問題。
我把心態(tài)擺平了,讓自己再回到《歷史的天空》播出的那個時候,那個時候我多快樂呀!"
回到當年那個還在跑龍?zhí)住⑦€在演反派、還沒人知道名字的自己。
那個時候,演戲是因為真的喜歡演戲,不是為了證明什么,不是為了贏得什么,不是為了站在哪個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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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在拿到影帝之后,還能說出這種話,說明那段蟄伏的年頭,真的沒有把他變成另一個人。
他還記得當初的自己是怎么看待這件事的。
那份記憶,是他身上最貴重的東西。
外界曾經(jīng)好奇,于和偉這些年怎么保持住方向——進圈這么久,拒絕了什么,接受了什么,哪些靠的是直覺,哪些是有意識的選擇?
他自己的答案其實非常樸素:"我覺得這個根兒還是表演的專業(yè)度,演員從根兒上要看重在每一次創(chuàng)作當中的表演質(zhì)量,這個不能丟掉,因為這個根兒任何時候大家都會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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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聰明,不是因為運氣好,是因為沒有放掉那個根兒。
這句話,你可以理解為一個演員對職業(yè)的承諾,也可以理解為一個用三十年時間,把自己從窮人家的孩子,活成了一座時代坐標的人,在說給自己聽的話。
兩種理解,都對。
2026年4月25日,于和偉站在天壇獎的領獎臺上,捧著獎杯的那一刻,臺下的掌聲比開始時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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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那些漫長的年頭,那些沒有臺詞、沒有名字的配角,那些被一筆帶過的歲月,那些早上起來對著鏡子練聲的早晨,那些在菜市場人群里坐著觀察陌生人的下午,那些在話劇舞臺上因為演砸了而輾轉(zhuǎn)難眠的夜晚,那些拿著劇本坐在角落里把每一場戲想透的時間——
所有那些東西,都在那一刻,有了一個交代。
于和偉,1971年生,遼寧撫順。
一級演員。
金雞獎、白玉蘭獎、天壇獎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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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標簽,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需要用幾十年來換。
他全都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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